为了给少君殿下庆贺生辰,园中的花卉,全都换成了月季紫薇合欢。
花红双喜,花瓣层层叠叠,尽情恣意地盛放着,香气馥郁。
南宫珍玥嗅着花香,侧身依偎着廊柱,凝神看向一处,动也不动。
宫女们上前搀扶,轻声细语道:“殿下,您是不是累了?”
南宫珍玥微微摇头,脸颊发烫,轻轻道:“我只是想在这里站一会儿,闻闻花香。”
宫女们闻言纷纷后退,给主子让出一块清净的地方。
醉意朦胧,南宫珍玥只觉自己的头重脚轻,双颊发烫,热热的,却不难受。
小桃匆匆赶来,见殿下似有醉意,忙示意冷锋过去:“你背着殿下回去吧。”
冷锋早有此意,走到殿下的身后,低头看她道:“殿下,身上可有不舒服?”
南宫珍玥闻言转身摇头,双颊绯红,眉眼弯弯,长呵一口气,正对着冷锋的面门。
青梅酒的酒气混着浓浓的花香,和她的体温。
冷锋微微蹙眉,又低了低头道:“殿下,我背您回去。”
南宫珍玥轻轻地“嗯”了一声,待他转身过来,双臂一环,环住他的肩头,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她的脸颊滚烫,气息也重,灼热的呼吸,刺激着冷锋敏感的神经。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双眸浸出一层深暗之色,故意缓缓神,方才站起身来。
南宫珍玥晕乎一阵,方才喃喃开口,与他说话:“今儿是我的生辰呢。”
“是,殿下。”
“礼物呢?”
“殿下何意?”
“我的礼物啊?你没有礼物啊?”
南宫珍玥软下语气说话的时候,仍带着浓浓的童音,清脆悦耳。
冷锋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觉自己脖颈一紧,原本环住肩头的双手,突然抬高,勾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得很。
他的呼吸随之一紧,忙回应道:“殿下恕罪,微臣没有准备。”
“哼……我都十岁了,你一次礼物也没有送给过我。”
是责备,是抱怨,还是撒娇。
冷锋清清嗓子:“殿下在宫中要什么有什么,微臣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若是送了不讨喜的东西,又要惹得殿下不快。”
“不,你明明是小气,你最小气!”
礼物不送,话也不多说,吝啬得很。
南宫珍玥吃力的勾住他的脖颈,身子故意往前探,歪过头去看他的脸:“做人这么小气,可不行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柔软微凉的小手用力地扭着冷锋的耳朵,惩罚似的道:“明年的今天,你要送我礼物哦。”
“是……殿下。”
冷锋忍着疼,立刻点头答应。
南宫珍玥迷迷瞪瞪的,轻哼一声,得意洋洋地笑了,松开他的耳朵,发现通红通红的,便知自己下手太重了。
“疼吗?”
冷锋摇头。
她那点力气,还算不得什么。
南宫珍玥安静片刻之后,突然嘟起嘴来,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呼气。
“呼一呼就不疼了。”
她瓮声瓮气的话语,让冷锋胸口一震。
若有似无的柔软触感,渐渐靠近,热烫的呼吸在他的耳边吹拂,惹得他脑袋里嗡嗡直响,沉沉的,像是搅了一团粘稠的浆糊。
他站定原地,本能的微微偏了偏头,忽地拔高声音,喊了一声:“殿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惹得众人皆惊。
郑澜机敏警觉,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剑,迎头而上,护在他们的身前,凝眸观察四周道:“何事?”
冷锋知道自己失态了,忙道:“没有异常,我想让殿下好好趴着别动,以免我脚下不稳。”
郑澜闻言,缓缓收回长剑,蹙眉看他。
他的脸色不对劲儿,方才眼神不定,分明有慌乱。
南宫珍玥放开了圈在冷锋脖颈处的手,胡乱地蹬了几下腿,表示不满,哼哼唧唧地低下头,有点犯困。
她滚烫的脸颊,从冷锋的耳边轻轻擦过,惹他皱起双眉,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费尽一番力气,终于把殿下安安稳稳地送回了寝宫。
这会儿,已经过了亥时。
冷锋回了住处,先行梳洗,平时他动作很快,唯独今儿,足足磨蹭了小半个时辰。
郑澜早已看出些许端倪,故意等他出来,把他拦住:“咱们谈谈。”
虽然是刚刚洗过澡,冷锋却是一身寒意,莫名烦躁地推开他的手:“谈什么?”
郑澜生息一口气,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你今儿有点反常,你知道吗?不,应该是最近这段日子,你小子一直很反常!”
冷锋肃着脸不说话。
郑澜后退半步,不想气势凌人,把他逼得太紧,只道:“你到底怎么了?”
冷锋仍是一声不吭,双手贴身垂下,慢慢攥成拳头,手背青筋凸显。
郑澜皱起眉头,很是发愁:“咱们进宫这么多年,我把你当兄弟,所以才会问你这些话。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不说。我比你年长些,有些话不好听,可权当是我为了你好……殿下对你素来亲近,咱们朝夕相处,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心里有什么变化,我不知道,但我看出来了,你很不对劲儿,你这样下去会害死自己,也会害了殿下的。”
他最近经常在分心,时时刻刻,莫名其妙。
冷锋眸色微暗,攥紧成拳的双手,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
“是不对劲儿,我他妈的,好像是个怪物。”
郑澜警觉看他:“什么意思?”
冷锋摇头,只道:“我不能留在宫里头了,我得出去。”
郑澜闻言更急:“你要出去?你怎么出得去?”
他们是奉命入宫,没有皇上的吩咐和差遣,莫说是出宫走动了,就算是想要见上父母亲人一面都难。
冷锋那张严肃的面容,满是冷峻神色,仿佛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我不能留在宫中,不能留在殿下的身边。”
郑澜越发急躁:“你小子别冲动啊。这可是要人命的大事,殿下那么信任依赖你,你怎么能走得了?”
冷锋缓慢的摇了摇头:“再这么下去,我也得死……你知道吗?我越界了,你知道吗?”
郑澜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又面色一沉,双眸之中渐渐迸出一抹凌厉之色:“你对殿下有异心了?”
冷锋堪堪一笑,神情清冷:“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还有没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