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襄亲王府不安生,吴太后早早地布好了天罗地网。
萧素素是镇场的门面,有她碍着,那位新王妃在府中的日子过不消停。那些下作绊子,不劳烦她做,只需这些精明讨巧的小丫头们出头,她们年轻气盛,仗着又有点姿色,哪个不想拔得头筹呢?
襄亲王带兵打仗是个厉害的,对男女之事,未必真有杀伐决断的魄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乌烟瘴气,必定让他焦头烂额。
交代的事宜都交代完了,刘喜福厚着脸皮回到娘娘跟前讨赏:“娘娘,奴才这几个人选得如何?”
“还算不错,模样出挑的也有,心思机灵的也有。尤其是那个叫春桃的,再过两年,准不是个省油的灯。”
刘喜福又道:“娘娘满意,奴才也安心了,腆着老脸来讨个赏。”
吴太后横他一眼:“你居然敢冲着哀家讨赏?刘喜福,哀家可是听说,你在宫外的私宅简直比那亲王府还要气派,府内的下人,不说上百,也有五十呢。”
“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啊。”
刘喜福闻言由喜转恐,扑通跪下:“娘娘,奴才家乡的人都死没了,奴才又是净过身子的人,这辈子绝户。奴才只等老了,离了宫,还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去处,所以才置办了一处地方。承蒙娘娘多年的怜惜,奴才攒下点继续,那宅子里也的确有几个人,可他们都是些慢手慢脚的老货,看家守院……”
“得了吧。”吴太后轻笑一声:“你敢跟哀家哭穷?哀家要是好信儿,直接派个人过去搜搜,你就等着脑袋分家吧。”
“是是是,奴才不敢再嚼舌头了。”
“哀家疼你,那是你因为你会办事。清荷郡主的婚事,一丝一毫地错处都不能有,知道吗?等事情办好了,哀家再赏你就是。”
刘喜福连连磕头,提心吊胆地出去了。
刘安挨着宫门口等着,倚着身子,也没个站样儿。
刘喜福肚子里憋着股无名火,见他偷懒,直接给了他一记窝心脚,没好气道:“狗崽子,这是寿康宫门口,不是市集街口!”
刘安见干爹心情不好,忙哼哼都没敢哼哼,忙低下头去道:“儿子错了,儿子错了。”
挨了窝心脚,刘喜福一个眼色递过来,刘安还是要殷切跟上:“娘娘那边,不是挺高兴的吗?”
刘喜福叹息一声:“狗崽子,没听过那句话吗?伴君如伴虎啊。”
刘安腆着脸笑笑:“太后娘娘又不是皇上,怎么就是老虎了?”
“她是最毒的母老虎。老虎可怕,母老虎更渗人。”
刘喜福跟随太后娘娘这么多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沾过手了,心里清楚,自己的主子是个天底下最厉害的角色。
刘安似懂非懂,但他知道正在为了银钱犯愁,宫外的那处宅院,翻修起来,处处都是钱。
干爹近来又沾上了赌钱的新嗜好,赌债滚翻了天,人家给他这大总管的面子,没说什么,只让他不要在意。可他自己抹不开脸,不想成了玩不起的人。
“干爹,要儿子说,凭您的面子,那百八十两的金子,根本不是难事。宫里的事儿,一半都是干爹说得算。干爹只要出一声儿,不知有多少人赶着往您的跟前送银子呢。”
刘喜福也知道自己当得是个肥差,不过,他伺候的主子精明啊。
吴太后的心思极深,自己要是背着她捞钱,一次两次地倒也无妨,天长日久了,必定招灾。
“狗崽子,少出馊主意。”刘喜福又踢了他一脚:“先把眼前的差事办好,只要娘娘高兴了,手指缝里漏下来的银子就够咱们吃半辈子的了。”
吴太后出身优渥,对银钱看得不重,她高兴,一出手就大数。
…
离着成亲还有三天。
岳氏携着两个女儿,好不容易地回到冷府。
她们在路上折腾了两个来月,回到娘家,还没住上几天,就被家里人催促着回来。
冷青莞要做襄亲王妃了,岳氏身为嫡母,怎能不回去帮衬帮衬。
往后,流水似的日子,还要过下去呢。这么早就撕破脸皮,实在太蠢。
岳氏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两个女儿也是满心不悦,冷青莞得了势,反倒是让她的成了陪衬。
冷清月未来的夫家,倒是待她比从前殷勤许多,隔三差五地派人送信送东西的。
这都是因着冷青莞的缘故,更让她心里恼火。
岳氏一回来,冷庆学的舒心日子就没了。不过,他还是希望她回来的,家里的银子都花尽了。
韦清秋见了岳氏,还是客客气气的,女儿成亲在即,犯不着和她起事,免得不吉利。
岳氏心存忌惮,见了韦清秋,点一点头,算是应付了。
她拽过冷庆学的衣袖,和他一处说话:“老爷,我离家在外这么多天,您连个封书信都不给我写,您这是什么意思?连父亲都说了,老爷不该这么薄情,对我这个正室夫人,还不如一个妾!”
冷庆学冷哼一声:“是我撵你走的?分明是你自己耍浑,离家出走的?亏你自己还知道你是正室,扔下这么大一个家,说走就走。要不是清秋贤惠,莞儿懂事,这家里的事,谁来管谁来做?”
岳氏本以为他会说几句好话,没想反被教训一顿:“好啊,老爷这话说的,都是我的不是了。我要是不走,非得被莞儿那个厉害丫头,算计去半条命去!”
“闭嘴,她都是要当襄亲王妃的人了,你还敢编排她?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岳氏不甘示弱,拿话顶他:“是啊,老爷如今有了王爷做女婿,哪里还会稀罕自己的老岳父呢?可怜,我父亲一直惦记着老爷,临走之前,还叮嘱着,让我拿银子回来给那丫头贴补嫁妆!哼,真是白费了这份好心。”
冷庆学见她提起银子,脸色缓和许多:“我对岳父素来敬重,你不要浑说!你回娘家是你自己的主意,不要赖东赖西的。如今回来了,你就安分些吧,等把莞儿的婚事办好了,这个家里,还不是你说的算!”
岳氏见他给自己台阶下,倒也没再闹了,长吁短叹地应了下来:“老爷可要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