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皇叔已经交出兵符,还要怎样……”
“哼,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麾下还有三万铁骑军,个个骁勇善战。这兵符是交了,可他在军中的威信,无人可比,就算没有兵符,他也能随心所欲地调兵遣将,对皇上不利。”
南宫云听完,下意识地摇头:“皇叔不会那么做的。”
“过去,也许不会,现在呢?”
面对母后的质问,南宫云无话可说。
“皇儿别怕,哀家早有准备,有的是办法,让襄亲王翻不了身。”
明儿的早朝,一定很热闹。
吴太后勾唇微笑,笑容渗人。
离了宫,出了门,南宫琅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沈老将军的府上。
沈龙年事已高,家中鲜少有客到,南宫琅没提前知会一声,直接登门,必定有大事。
行军练武之人,骨头硬,虽说带着一身的旧伤顽疾,却是精神爽利。
沈龙身高七尺有余,偏瘦,后背笔直,站如松坐如钟,完全不似寻常的老人家。
南宫琅见了沈龙,一改往日的刻板严肃,俊逸的脸庞上,隐现关切之色。
沈龙有三子,虽说都从了军,也混了个一官半职的,但没有一个继承了他当年的英勇,皆是泛泛之辈,不值一提。
他们不在京中,沈龙府上冷清,只有一个老伴儿,一个孙女常伴身边。
“老将军,近来身子可好?”
沈龙一双鹰眼,直直地盯住他,不答反问道:“王爷难得来老身的府上坐坐,看来真要出事了。”
“老将军应该听到了些消息。”南宫琅沉声道。
“王爷把云开都给叫回来办事,可见是到时候了。”
沈龙直接发问,毫不避讳。
他们争了这么多年,此消彼长,互不相让,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时候是到了,可事情也难办了。如今,本王手中没了龙虎兵符,等于少了两条手臂。”
沈龙闻言惊诧:“王爷您把境军的兵权交出去了?为何?是皇上的意思?”
那两道兵符,打从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牢牢地攥在襄亲王的手里,那是他可以制衡太后和丞相,唯一的,也是最有用的武器。
南宫琅避重就轻:“之前出了点事,本王为了避嫌,所以把兵符交给了皇上。”
沈龙听了直摇头:“王爷糊涂啊!那兵权是王爷的半条命啊。”
南宫琅知他为自己心急,沉吟道:“本王也是逼不得已。”
沈龙又是一叹:“老身也听说了,王爷娶得那位王妃,本来是个好好地人儿,结果被太后给害成了残废。”
南宫琅垂眸不语。
“若是老身没猜错,王爷交出兵权,都是因为公孙长治。”
堂堂亲王,居然在内廷禁地杀人,这罪名扣下来,的确不小。
不过,沈龙也很清楚南宫琅的脾气,王爷要做的事,没人阻止得了。他护妻心切,一时失了分寸,也是难免的。
“王爷,老身虽然不怎么中用了,但还不算是个废人,若有什么差遣,王爷只管开口就是。”
南宫琅朗声道:“老将军这话太谦虚了,如今,本王失了兵符,最是需要老将军的帮忙。”
沈龙点头:“王爷请说。”
南宫琅微微倾过身子,对他耳语几句:“我在京郊有五千伏兵,我请交给老将军看管调用,一旦王府出事,还望将军能够及时营救王府家眷。”
沈龙闻言挑眉:“王爷,那五千人是……”
“本王麾下铁骑的急先锋,皆是亲信之人。”
“啊……”
沈龙面露沉色。
那五千人是王爷最后的底牌了。
他把他们交给自己,那他呢?
“王爷有事,老身必定竭尽全力。只是,王爷您真的信得过老身吗?”
沈龙明知故问,南宫琅朗朗一笑:“本王年少时,在军中历练,屡屡以身犯险,老将军不知救过本王多少次?本王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本王十六岁时,差点被娘北仓所俘,若不是老将军及时营救,本王一定活不到现在。”
“王爷过誉了。”
“本王自保,不成问题,只是如今身边有了牵挂,交给旁人,分心分神,唯有让老将军出马,方可安心。”
南宫琅难得说出这样的话来,沈龙叹息:“王爷放心,老身说到做到。”
“不过,王爷也要尽早筹谋,太后娘娘不是个省油的灯……”
“太后跋扈,全靠她算是皇上的生母。本王要动她,就要动皇上,所以,老将军心里也要有个底,本王不会一忍再忍了。”
话中的意思,清楚明了。
沈龙当即起身,拱手行礼:“王爷如此坦诚,老身佩服。”
当年,他是有过机会的。可他还是选择了辅佐皇上,现在,太后娘娘对他赶尽杀绝,他再一次面对选择,已然有了不同的态度。
唉……太后刚愎自用,恋栈权势,惹恼了狼王,她输得起吗?
沈龙心里有数,王爷的胜算有七成,破釜沉舟,必能成事。
南宫琅特意走了这么一趟,沈龙送他到门口,只道:“王爷保重。”
南宫琅翻身上马,朝他点头:“将军也要保重。”
南宫琅骑马独行而去,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跟着,沈龙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
上房内。
萧素素沏好了茶,耐心地等着冷青莞。
她知道她今儿会来,一定会来。
李嬷嬷偷偷在正院转悠,偶然撞见了被人押走的宋太医,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宋太医是太后娘娘的人,怎么会出入襄亲王府呢?
李嬷嬷急匆匆地过来报信,萧素素听了,却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淡淡道:“王妃请什么人来王府,咱们是管不着的。”
“郡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得过去看一看,问一问……”
萧素素沉吟片刻,方才起身烧水备茶。
宋太医入府,的确是要出大事的征兆。既如此,她也该有新的差事要办了。
李嬷嬷见她还有闲情逸致喝茶,当时撂下脸来:“郡主,太后娘娘待您不薄,您可不能没良心……”
萧素素闻言轻轻一笑,抬眸看她:“我早就是无心之人了,嬷嬷稍安勿躁,出去候着便是。”
李嬷嬷和春桃交换眼色,忍着气没再吭声。
谁知,屋里铜炉上的热水,还没烧好,外间就有人通报:“王妃来了,给王妃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