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的时间实在太短,当他们觉得恐惧时,恐惧已成为过去。
轰炸之后留下来的一团狼藉才是真正的问题。
此时街道一片宁静,遭遇过几轮轰炸,队员们开始挨家挨户检查,有损失的收拾财物,清理杂物,没有损毁的帮忙锁好门窗,并且做好登记,等战后归来有所交代。
王君池和老警察走来的时候,隐约的飞机轰鸣声和空袭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
“大家赶快找防空洞!”
不用王君池大喊,众人闻声四散逃奔。
老警察看着天空恨恨地:“见鬼了,鬼子的飞机怎么这么准!”
王君池蹙眉看着天空,心里模模糊糊有了答案。
季昆仑走进救护站,看到墙上的一张招贴画,顺手撕了下来,揣进口袋里走进手术室。
刚忙完一个手术,他正脱了白大褂准备喘口气,看到辛晓兰神色焦急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一声坦坦荡荡的“二嫂”和“妹夫”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这个关头,确实也不用再客气了。
辛晓兰低声道:“医疗站和战地医院必须全部转移!”
“好,我派人配合你们行动。”
出乎意料,季昆仑毫不含糊。
“刘善文!立即转移!”
“是!”一声清脆的答应声后,刘善文从屋内探头看了一眼,冲辛晓兰挤出一个笑容。
“喜鹊呢?”季昆仑和刘善文同时开口,都挺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家里让她回去一趟,”辛晓兰突然有些恍惚,用并不确切的口气笑道,“马上来。”
“这还来干嘛!”刘善文嘟哝一声,缩回去了。
辛晓兰似乎有些怕人听见,凑近季昆仑低声道:“还有,能不能将我们这个小小的医疗站合并到其他单位。”
“你的意思是?”
辛晓兰脸上一热:“我……有点力不从心,还有就是因为……”
季昆仑冷冷接口:“你的意思,你就是不想干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合并到其他单位。”
“合并吧,我们没问题。”刘善文从屋内探出个头救驾,“反正都得往后方转移。”
“慢着!”季昆仑看着辛晓兰,“当初设置这个医疗站的时候,是谁向我拍胸脯说可以应付,是谁显摆师承,你说不想干就不想干了,有没有想过这些伤病员的命运。”
刘善文知道说不过他,又缩回去了。
季昆仑手一指:“多救治一个病人,就等于多打一个鬼子,这是贴在你们墙上的标语,你能看懂吗!”
看她整个人都蔫下来,季昆仑口气和缓下来:“战争不是一天两天,医疗救助也不是一天两天,我们以后会遇到想不到的各种困难,你脑袋一热可以开始,但不是凭着这种冲动就能坚持到底。”
“我错了。”
“好了,先合并战地医院,再请当地配合培训担架队员,有一些危重伤患及时处理,避免不必要的死亡。”
“是!”
“城里的百姓撤得差不多了,你让二哥再找人来。”
“好,我这就去找战地服务团他们来帮忙。”
“快去快回,小心轰炸。”
“季师兄,谢谢你帮我。”
“谢什么谢,中国不是你一个人的。”
辛晓兰无奈地笑。
季昆仑黯然叹息:“说到底,是我们这代人太不争气,没有早点斩断日本人的爪子,让他们一直伸到这里来。”
辛晓兰点点头:“我们以后要争气。”
“还有一点,你最好去查清楚,铜陵镇这些药品的广告招贴画有点不对劲,不像是外面普遍流传的,而全部是都是自制自己印刷的,作为一个小药店,投入这么大的成本实在没有必要。”
辛晓兰神色微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
“就是刚才。”
辛晓兰转身就跑。
“站住!”
辛晓兰已经不见踪影,季昆仑急了,抓起枪叫上几个守军追了上去。
街道冷冷清清,辛晓兰拖曳着脚步走来,神色疲惫不堪。
警报声声。
辛晓兰一惊,缩进旁边一个小胡同里,焦急地看着天空。
天空阴沉,辛晓兰蜷缩着等待,四周看了看。
胡同那头人影一闪。
辛晓兰疑惑地盯着看,蹑手蹑脚走过去。
“我们分成两个小队,熟悉地形和各家各户的结构,进行攻防演练。”
演武场上一片刀光,王君城正站在队伍前训话。
众人齐声:“是!”
徐亮亮举手:“大哥,你不是说有地窖吗,鬼子要是真打进来,我就白天躲在地窖里,晚上再出来,看到一个干掉一个。”
周翰林笑道:“别想得美,你当鬼子傻啊,进来肯定先搜地窖,搜到一个干掉一个。”
众人笑起来。
徐亮亮不服气:“笑话,我要躲的话还能让小鬼子搜着!”
“鬼子精着呢,如果是我,我就不躲在地窖里,我跟他们捉迷藏,他们总不能每一间屋子都派人看着。”
王君城一巴掌把周翰林拍老实,低声道:“你们的计划都先放着,等大家演练完再回来讨论,你来带一支队伍!”
周翰林立刻挺胸抬头出列:“是!”
徐亮亮急了:“凭什么找他,铜陵镇他比我还不熟!”
周翰林瞪他一眼。
众人一阵哄笑,这才知道徐亮亮一天到头自己闷头钻巷子是为啥。
王君城笑道:“以前我一直训练你们的刀法,但是没想到你们刀法练好了,脾气也涨了,互相之间谁也瞧不上谁,有没有这回事!”
众人沉默。
徐亮亮大喊:“报告,大家觉得我人还没有刀高,瞧不起我。”
周翰林没好气:“你本来就使不好刀,别怪大家瞧不起,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徐亮亮怏怏不乐地低头。
王君城一挥手,正色道:“别争了,台儿庄的巷战,有的兄弟也见识过,你们得带个头。”
“是!”周翰林和徐亮亮等人脸色凝重起来。
“只要一开始进行巷战,我们就必须高度配合,变成一个密切的整体,不放过任何一个杀敌的机会,这样才能活命,才能多杀几个鬼子。”
众人齐声应下,一起出发。
阁楼小窗出现一个望远镜,望远镜后是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脸色苍白,看起来多日未见阳光。
身后,一个小胡子坐在发报机前。
望远镜里空无一人。
突然,王君城带着一队士兵走过。
中年人低声道:“铜陵镇居民基本上全部撤走,战地服务团有26,不,大概29人。”
他说的是不太灵光的中国话,很明显不是本地人。
甚至也不是中国人。
小胡子不耐烦:“到底多少?”
中年人瞪他一眼:“有编外人员,算29人吧。”
小胡子连忙记下来。
中年人又道:“猛虎大刀队,留守铜陵镇的应该有三百多人。”
小胡子大惊:“那么多!”
“林桑的分析,猛虎大刀队的功能,应该就是机动部队。”
小胡子记录下来,迅速发报。
辛晓兰紧张地走来,小心翼翼窥探。
胡同空无一人。
一户人家有一座小小阁楼。
辛晓兰疑惑地看着,提起脚步刚要过去看,又猛地缩回来。
阁楼房子的小门开了,一个老人走出来坐下,抽烟紧张地盯着四周动静。
另一个老人拎着包袱走来。
抽烟老人低声:“怎么那么久。”
“镇子空了,根本找不到吃的。”
拎包袱老人进门,抽烟老人四周看了看,关门。
辛晓兰大惊失色,贴着墙朝外挪去。
拎包袱老人上来,打开包袱,包袱里有馒头。
中年人放下望远镜:“能弄到米饭就好了”
拎包袱老人低声道:“将就吃吧。”
中年人将望远镜交给拎包袱老人:“我去叫林桑。”
拎包袱老人接过望远镜,走到窗口。
中年人刚走出,小胡子发完报起身。
拎包袱老人看着望远镜大惊:“不好,外面有个女人!”
中年人和小胡子抓起枪就跑。
林静之气势汹汹走进来,一把抓过望远镜看了看,丢下望远镜,抓起一把枪瞄准,对拎包袱老人喝道:“快去干掉她!”
拎包袱老人拿着枪冲出门。
辛晓兰走了几步,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拔腿就跑。
枪声在她身后响起,辛晓兰惊惶大叫:“来人啊,这里有奸细!”
脚步声追过来。
辛晓兰一边喊一边一路狂奔:“抓奸细!”
枪声隐隐而来。
“抓奸细!”
辛晓兰的声音,王君池可不会听错,连忙循声追过去。
队员们面面相觑,都跟了上去。
王君城听到枪声回头,众人也跟着茫然回头。
“不是都疏散了吗,哪里放枪?”
“谁这么早就行动!太冲动了吧!”
王君城低声道:“演练这就开始了,跟我来!”
徐亮亮等人跟上王君城,周翰林作为掩护部队跟上。
王君城跑了两步,听到隐隐的女声,猛一回头:“是奸细!”
众人脸色一沉,都抓紧了手里的家伙。
王君城指挥:“周翰林,从这个路口开始,你们这队依次留下钉子。”
“是!”
“其他人,分成两边掩护,徐亮亮,跟我冲!”
“是!”
众人疾奔而去。
季昆仑带人跑来,大华药店门口赫然上了锁。
季昆仑举枪对准大门,喝道:“开门!”
无人回应。
两个士兵冲上去一枪打开锁。
门开了,药店里空无一人。
“搜!”
众人冲进药店。
有人从药柜子底下找出一个假胡须。
季昆仑脸色一沉。
隐隐枪声传来。
季昆仑一愣:“有情况!你们继续搜,其他人跟我来!”
季昆仑转身就跑,众士兵跟上。
胡同口十分窄小。
王君池双手紧握手枪,贴着墙一点点移动到口子上,窥探。
胡同里空无一人。
王君池愣住了,抬头看了看,迅速开枪。
一个快摸到他头上的人早已躲开,也避过子弹。
王君池拔腿就跑,找到一个屋角作为掩护,瞄准胡同旁边的人家屋顶。
屋顶上没有反应。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君池贴紧枪毙,枪指着刚刚那人的方向,紧张地听着脚步声。
“这……”
辛晓兰刚探出头来,发出一个字,那人立刻开枪,辛晓兰中弹,和王君池对视一眼,倒在血泊里。
王君池朝着奸细开枪,不敢置信地回头,朝辛晓兰扑过去。
子弹连发,落在王君池刚刚躲藏的地方,又追随王君池而去。
辛晓兰再度中枪,王君池咬着下唇扑到刚刚藏身的街角,两个队员一左一右掩护王君池。
只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王君池目不转睛看着辛晓兰,目光绝望。
辛晓兰直直盯着他的脸,嘴角有笑容,目光渐渐暗淡。
王君池嘴角流出血来,抓住一个队员低喝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引开他们,你们救她!”
王君池扭头就跑,满脸血和泪。
两个老警察带着几个人追着他而去。
枪声随之而去。
王君池和众人奔跑在街巷之间。
两个老警察连续倒毙,旁人到底第一次经历这种真枪实弹的场景,躲在一旁惊恐地看着。
王君池就地一滚,躲到角落里,子弹落在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众人纷纷卧倒寻找掩护。
瓦片掉落,一个队员从墙边回头,额头中了一枪。
王君池和众人朝着屋顶开枪。
瓦片纷纷落地。
奸细已经不见了。
王君池抬头紧盯着屋顶。
前方一个队员正在瞄准头顶的位置寻找。
胡同里突然闪过一个奸细,前方一个队员躲避不及,中枪倒地。
枪声大作。
“大家注意分组互相掩护。”
王君城带队跑来,低喝一声。
众人交换眼色,立刻分散寻找隐蔽,并且分工盯着各处的情况。
王君城带着徐亮亮等人朝着枪声的位置摸索而去,一眼扫过,心里咯噔一声。
徐亮亮凑近低声道:“队长,我个子小,先去探一探。”
王君城一挥手,徐亮亮立刻摘了碍事的帽子,贴着胡同摸索着走过去。
突然,他满脸惊恐地回头。
王君城疾奔而去,顿时脸色铁青。
不远处的胡同口,辛晓兰躺在血泊里。
王君城猛地转身,掏出一个手榴弹,咬牙切齿道:“不用演练了,咱动真格的!”
众人严肃地点头,王君城牙槽几乎咬碎,在众人身上搜集出来四个手榴弹,一一掂量。
徐亮亮哽咽道:“为什么总是这些女人,她们又跟战争没什么关系……”
“别浪费时间!”王君城将四个手榴弹塞到徐亮亮手里,喝道,“人应该就在不远,看到就炸了!”
徐亮亮抹了抹泪,抱住手榴弹就跑。
王君城和王君池齐齐追上掩护。
跑出不远,王君城抓起徐亮亮的帽子扔出去。
砰地一声,帽子被当空击中。
王君城回头就是一枪。瓦砾落地的声音响起。
“快追!”王君池辨出方向,拔腿就跑。
众人分成两批,一批往前,一批往后狂奔。
王君城冲出胡同口,王君池扑过来,抱起辛晓兰就跑。
王君城连忙跟上掩护,边打边退。
一阵轰炸声响起。
王君池脚步已经迟缓,脸色悲痛。
王君城拦在他面前:“快送医院。”
王君池哽咽:“大哥,来不及了,你别管我,让我带她回家吧。”
小穆赶着马车疯了一般跑来,一边大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哪里不对了,这些都是自己画的自己印的!”
王鹊喜和庄秦跳下马车,王鹊喜不敢置信地看着辛晓兰,轻轻哭泣。
王君城抓着枪转身离去。
小穆疾步跟上:“我错了,王二哥,我应该早点把他揪出来……”
王君城猛地停住脚步:“闭嘴!去抓人!”
小穆捂着嘴,看到王君城拔腿就跑,赶紧抓着枪朝着他的方向追过去。
王君池将辛晓兰轻轻放在马车上,发现脸上一点污迹,凑近看了看,用力为她擦干净。
王鹊喜朝着辛晓兰伸着手,茫然中想要唤她起来。
王君池一把抓着王鹊喜起来,将她和庄秦并排站在一起,颤声道:“好好把她送回家,跟铃铃埋在一起,让她们也有个伴。”
庄秦一把抓住王君池:“二哥,带上我们吧……”
王君池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庄秦想要追,王鹊喜抱住他的手哭泣。
“喜鹊,你们躲起来。”听到声音,王鹊喜猛地回头,季昆仑脸色铁青,冲她低喝,“没有收队千万别出来!”
前方响起轰隆一声。
季昆仑抓着枪疾奔而去。
徐亮亮扯开手榴弹引线,朝着阁楼小门砸过去,同时转身就跑。
轰隆一声。
枪声响起,徐亮亮身后的周翰林等士兵朝着屋顶开枪。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滚落下来。
季昆仑带队跑来,停住脚步,众人各自分散。
季昆仑突然用日语问道:“你在哪里?”
一人用日语回应:“你是谁?”
枪声齐鸣,一个老人倒毙。
老人的胡子白头发掉落,原来是一个青年人。
季昆仑搜查他的身上,搜出一张药品广告,众人大惊失色。
阁楼里,林静之拿着望远镜盯着看。
小胡子踉跄而来:“组长,我们被包围了!”
林静之镇定地砸掉望远镜:“我们已经完成任务,怕什么呢!”
小胡子镇定下来:“是!”
“快去吧,为了帝国军人的荣誉而战!”
“是!”
小胡子转身跑开。
林静之烧毁文件。
周翰林气喘吁吁跑来,王君城拦在他面前:“别乱跑!”
“我们刚刚干掉一个,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周翰林将广告递给王君城,王君城没有接。
“不用再看了,就是他们。”
徐亮亮低声道:“队长,你说这些奸细是哪来的?”
王君池慢慢走来:“我知道。”
王君城怜悯地拍拍他肩膀:“先解决他们再说吧。”
王君池恶狠狠又加了一句:“我真的知道。”
王君城一挥手:“大家分开行动,包围这栋小楼。”
“我已经带人包围过来,”周翰林环顾一圈,“人手怕是不够。”
王君城看向王君池:“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没几个。”
“到底几个?”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怎么进来的。”王君池咬着牙,声音颤抖,“他们都是以护送为名李代桃僵弄进来的,都是从我眼皮底下蒙混进来!”
枪声响起,王君城将王君池扑倒在地。
枪弹落在王君池身边的地面。
一声惨叫。
季昆仑抓着枪冲过来。
王君城大喊:“别过来了!快走!”
王君池甩开王君城的手,冲进胡同。
周翰林连续射击。
小门倒下来。
众人匍匐前进,子弹落在周翰林面前。
季昆仑的声音响起:“你们被包围了,投降吧!”
一个老人举着双手走出来。
王君城低声道:“小心上面有埋伏,我去接应!”
徐亮亮拦在他面前:“还是我去吧。”
徐亮亮就地一滚,来到周翰林身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前进。
一片沉寂。
季昆仑继续用日语安抚对方:“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老人眼看就要走到徐亮亮面前,突然背后中枪,倒毙。
徐亮亮一把扶住他,周翰林扑倒在徐亮亮身上。
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众人愕然。
徐亮亮一个手榴弹扔进阁楼。
轰隆一声。
阁楼一片浓烟。
枪声停下来。
王君城冲进硝烟弥漫的阁楼。
满地狼藉,林静之正在销毁所有东西。
林静之冲王君城扣动扳机,丢下没有子弹的枪,跳窗欲逃。
王君城一把揪住林静之的衣服,把人拉回来扔到地上,冲上去举着刀就砍,林静之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季昆仑一把抱住王君城,王君城怒吼:“混蛋,放开我!”
“留一个活口!”
林静之冲出去。
枪声大作。
林静之中枪倒下。
王君池冲上来,抓住林静之怒吼:“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你起来!”
林静之十分平静地看着他:“我是日本人。”
王君池惊呆了:“日本人?你在铜陵镇潜伏了10多年?”
“我效忠的是日本天皇,我们大和民族比你们优秀和强大……”
王君池怒目圆睁,拿着枪瞄准他的头。
林静之突然露出惨淡笑容:“老同学,我现在才明白,你们看起来是一盘散沙,其实力量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终有一天……天皇会为这场战争后悔……”
“小时候在你家玩,真的很开心……”林静之声音渐渐微弱,渐渐消失。
王君池拳头紧握。
季昆仑抢上前:“我来!”
季昆仑探了探鼻息,冲着他摇头,继而在林静之身上仔细搜索。
“这里交给你们了!”
王君池满面痛楚,一拳砸在墙上,在墙上留下一个血印,扭头离去。
车轮滚滚,将辛晓兰送回田庄。
庄小雅笑着跑出来迎接,看到血迹斑斑的衣服被褥,当场晕了过去,又很快醒过来,让大家把人送进房间,由她亲手擦拭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血色的水一盆盆端出去,最后完全变成清水。
王辅元坐在门口木然看着,两行泪悄然落下来。
最后,王鹊喜为已经换好衣服的辛晓兰换上鞋子,终于卸下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君池抚摸着辛晓兰的脸庞,在额头留下一个吻。
钱掌柜匆匆赶来,将一叠包好的布包交给王君池。
王君池展开,原来是一面党旗。
王君池将旗帜徐徐盖上,转身离去。
王鹊喜坐在地上轻轻哭泣。
庄小雅低声道:“别哭,现在不能哭。”
王鹊喜哭得更大声了。
“外面都是要上战场的男人,别让他们泄气。”
王鹊喜猛地捂住嘴。
王辅元喃喃自语:“都是好姑娘,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钱掌柜黯然道:“各位节哀,辛姑娘的身后事,我会代表党组织处理。”
庄小雅摇头:“钱先生,她首先是我王家的媳妇,其次才是你们的人。她已经没有父亲,我不能再亏待她……”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