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啥都舍不得,大敌当前,小命还是要紧一些。
王鹊喜平时没心没肺,有一点倒也说得好,分家和疏散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坦坦荡荡收拾好自己的宝贝走人。
王鹊喜的宝贝太多了,被母亲狠狠骂过一顿才收拾好一个行李箱和包袱出来——其他宝贝她都盯着看着送到苍原乡下的田庄,这场仗她不知道啥时候能打完,苍原田庄山林总跑不掉,打完回来就好了。
王君池无所谓这些,辛晓兰平时就挺爱漂亮,惦记着给王君池收拾几件好衣服留着穿,先翻出一个夹子将头发夹好,打开衣柜,发现有些无从下手,先拽出一件熨烫妥帖的大衣。
一个盒子随着大衣掉落。
辛晓兰蹲下来捡起,看到里面的血书,突然呆住了。
伤病员很快转移完毕,总商会仓库腾空了,战地医疗队的旗帜仍然高高飘着,等待下一批人到来。
季昆仑走到里面看了一圈,眉头微蹙出来,看到辛晓兰神情恍惚而来,停下脚步站在旗帜旁等着她。
辛晓兰走到近前到发现季昆仑,微微一愣,强笑道:“季师兄,你回来了。”
“怎么,不想看到我,怕我又发现你在偷懒?”
“不不,怎么会。”
“不会偷懒,那你昨天去了哪里,你知道火车站还滞留多少伤病员,多少人等着接收,又有多少人等着做手术?”
辛晓兰低头不语。
季昆仑一把扯下救护队旗帜:“这是你自己张罗的事,你当儿戏!”
刘善文冲过来捡起旗帜,冲着季昆仑一瞪眼,气呼呼拉着辛晓兰就走:“走,咱们先做接收准备。”
辛晓兰看了季昆仑一眼,木然跟着她进门。
“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
辛晓兰停住脚步,刘善文欲言又止,被辛晓兰阻止。
“跟我来吧,你们跟我一起做手术。”
辛晓兰惊奇地看着他。
“不愿意就算了!”
季昆仑转身就走。
刘善文笑着大叫:“愿意!”
辛晓兰踉跄两步,上前一把拉住他:“师兄!”
季昆仑露出笑容:“你早日独当一面,我也能放心把战地救护的旗帜交给你。”
辛晓兰声音颤抖:“师兄,您……知不知道我爹……”
季昆仑笑容僵在脸上。
“我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梦见他向我告别,浑身都是血,我不敢相信,打死我都不敢信……”
季昆仑长叹一声:“我确实收到天津的消息,一直没告诉你。看来,你爹临终前真的很惦记你。”
辛晓兰晕了过去。
辛晓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熟悉的诊疗室里。
季昆仑已换上白大褂,指导刘善文配药。
辛晓兰挣扎起身,轻轻呻吟一声。
刘善文欲回头,季昆仑拦住她,头也不回道:“那么多人等着你救命,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辛晓兰默然拿起白大褂穿上,抬起头来,又恢复了精明干练的医生模样。
虽然稚嫩,脸色苍白,还是站起来就可以独当一面。
季昆仑仍然忙碌:“我们的伤患只会一天比一天多,条件一天比一天恶劣,以后要提高速度,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做到快而准……”
“明白!”辛晓兰穿好衣服,径直走出去。
季昆仑停了手,颓然坐下来。
刘善文看了看辛晓兰的背影,再看看季昆仑,扭头擦了一把泪,继续干活。
季昆仑低声道:“我们快撤走了,你有什么话要跟喜鹊说……”
“她是我的好朋友!用不着你管!”
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季昆仑苦笑摇头。
“你不带上她撤退,就别成天念叨她!”刘善文头也不回走了。
季昆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柔软的触感仍在,让人一颗心又甜又软,像是泡在蜜里。
他们认识10年,除了精神上的依偎,牵手的次数何其少,滋味何其美好。
她脾气这么磨人,要真带上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这场战争并不是一年两年能打完,他在战地医院忙碌,也不具备哄她的时间和耐心。
他叹了口气,默默攥紧了手心,把烦恼藏入心房。
庄小雅走进镇公所,一脸惊疑四处看着。
王鹊喜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她感觉快瞒不住家里,可是实在没有办法,不管好的坏的,也没看见大哥和大刀队送个消息回来,只能盯住母亲,不让她瞎想。
白发长衫老人梁老正在写着什么,冲她招呼一声:“王夫人好!”
庄小雅客客气气地说:“老人家您好,您这是……”
“宣传,我们在写宣传标语。”
王鹊喜好奇地看着标语。
王君池和一个老警察走出来:“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庄小雅迎上:“儿子,外面那些都是你们写的?”
王君池看到庄小雅,一愣,对老警察低声道:“您先去准备,我马上来。”
老警察点头离去。
“我们人手有限,主要负责宣传和战地医疗,小丁负责总务。”
王鹊喜撇嘴:“写的字难看死了。”
这话就有点戳心了,一旁忙碌的小丁瞪她一眼。
“喜鹊,你玩够了也该收收心了吧。”
“谁说我在玩,募捐的时候我也去帮忙了。”
王君池拿出一捆纸递给王鹊喜:“多抬一个伤兵,多救一个中国人。多运一颗子弹,多杀一个日本强盗。”
王鹊喜下意识地把手往后一躲:“干什么?”
“帮忙写宣传标语,这不比你成天撵着男人跑强。”
“我才没有!”
“你撵着的男人在火车站收治伤病员,你去那边写,一边撵他一边干活。”
王鹊喜悻悻然接过纸,扭头就跑。
庄小雅拉住王君池:“来,我问你个事。”
王鹊喜拆开纸,忧心忡忡看着两人离去。
庄小雅轻声道:“我要去天津找兰舟的父亲求亲,你给我他们家的地址,我知道你忙得很,我跟你爹自己去,表示我们家的诚意。”
“娘,都什么时候了,等打完仗再说吧!”
庄小雅怒道:“少废话!我还轮不到你指使!快说!”
王君池无奈:“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就是跟你讲道理才问你一声,不然我们早就去了天津!”
“天津已经沦陷了……”
庄小雅转身就走:“我已经打好包袱,你等我好消息。”
王君池猛地拉住她:“娘……”
“干嘛!”
“您不要去了……”
王君池黯然:“岳父已经被害了。”
庄小雅惊呆了。
“他叫辛兰舟,是天津商会副会长,他虽然不是我们党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帮助我们做工作,这一次就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鬼子抓走杀害了。”
庄小雅许久才吐了一口气,长长叹息:“晓兰这孩子太可怜了……”
“我们共产党人把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不会讲究这么多繁文缛节,娘,你要是真想办,请季昆仑来喝杯酒,既当是一家人告别,也顺便把喜鹊托付给他,这样我们三人的事情都算成了,你们也可以放心了,行吗?“
庄小雅沉默下来。
“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怕亏欠晓兰,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行了,这事交给我,你们忙自己的。”
庄小雅抹着泪往外走,王君池连忙跟上,低声道:“上头命令所有百姓迅速从铜陵镇疏散……”
“你们还在,我走去哪。”
王君池苦笑:“娘,不要让我为难,你们不走,我们工作怎么做。”
庄小雅径直往外走:“好好好,我都跟你爹走,这事你去问你爹吧。”
战地救护站的旗帜飘扬,担架队来来去去,依旧抬进送出忙个不停。
王鹊喜靠墙站着,张着嘴巴看了一会旗帜,捋好袖子,认命地在墙上刷标语,眼角的余光不停看着里面。
两个百姓经过,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标语:“姑娘,这写的啥?”
王鹊喜来了劲头,大声念道:“多抬一个伤兵,多救一个中国人。多运一颗子弹,多杀一个日本强盗。”
只听前方一阵呼喊,担架队员抬着几个伤兵冲过来。
“台儿庄回来的,大家让一让!”
王鹊喜大惊失色,丢了手里的东西扑了上去,发现都不认识,心下一轻,正要回头继续干活,赫然发现一个小矮个伤兵躲躲闪闪领着两个士兵往外冲。
这小矮个她认识,他就是徐亮亮!
徐亮亮头上还绑着绷带,精神头不错,高高挥舞着手臂,冲跟上来的人吆喝:“王大哥的刀法非常厉害,你们赶紧去学两招,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还赚一个呢!”
两人齐声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徐亮亮笑道:“快跟我去,来得及来得及!”
辛晓兰追出来,怒喝道:“你凭什么带我们这的人走!还有,你们还没好,跑出来干什么!”
徐亮亮急了:“现在不是养病的时候……”
辛晓兰指着他:“你们跟我回去!”
王鹊喜突然不知道帮谁了。
徐亮亮瞥见王鹊喜,大喜:“妹子,我们见过呢。”
徐亮亮冲王鹊喜使个眼色,王鹊喜赔笑:“二嫂,这是我写的,你看看写得咋样。”
辛晓兰看了看标语。
两人抬着担架走来,王鹊喜一个趔趄,辛晓兰连忙扶住她,徐亮亮带着两人一溜烟跑了。
王鹊喜窃笑着起来。
辛晓兰没好气地:“走,进去帮忙!”
王鹊喜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害怕……”
辛晓兰打断她:“如果伤员是大哥,你怕不怕?”
“你别咒他!”王鹊喜梗着脖子大叫,“我大哥很有本事,根本不会受伤!”
辛晓兰嗤笑一声:“你是三岁小孩么,再说这种幼稚可笑的话给我滚出去!”
王鹊喜愤怒地离去。
“站住!把你浆糊桶带上!”辛晓兰扭头就走。
王鹊喜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辛晓兰已经不见了,只好闷闷不乐地提上浆糊桶离去。
远处,黄胖子赶着马车走来,庄小雅坐在车上。
王鹊喜愣住了:“娘,您怎么来了?”
庄小雅拉上她就走:“走,一起去帮忙。”
王鹊喜一张脸又垮了下来。
小病房里躺着一排伤兵。
辛晓兰端着治疗盘,在伤病员之间穿梭来去,蹲下来检查伤口愈合情况。
庄小雅抱着水盆走进来,为一个伤病员擦脸。
辛晓兰一愣:“娘,您怎么来了?”
王鹊喜探头:“这又不是你家,凭什么不能来!”
庄小雅回头瞪王鹊喜一眼,王鹊喜头缩回去。
王鹊喜轻手轻脚进来,轻声道:“娘,我能帮你干什么?”
“问你二嫂。”
王鹊喜冲着辛晓兰冷哼一声。
辛晓兰笑起来:“这位大小姐我可支使不动。”
庄小雅瞪着王鹊喜:“你要是眼里真没有活,就去刷你的标语。”
“行!”王鹊喜扭头就走。
“站住!”
王鹊喜气呼呼回头。
“你是女子师范的学生?”
“那还有假!”
庄小雅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二哥是不是瞧不上你,没跟你提,我倒是听说宣传队有很多能唱能跳的小姑娘,缺一个带队的队长。”
“我二哥才不会瞧不上我呢!我啥都会干!还学过军事救护!”
“哎呦,这我可看不出来……”
“学过你还不来帮忙!”庄小雅怒喝。
王鹊喜突然觉得中了计,气呼呼跑出去。
庄小雅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
辛晓兰一阵天旋地转,笑容收敛,匆匆离去。
辛晓兰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喘息。
庄小雅抱着一床被子走进来。
辛晓兰欲起身,庄小雅连忙拦下来:“你先歇着吧,别管我。”
辛晓兰还是艰难地起身,去接被子。
庄小雅避开她的手放下被子:“要打起仗,我怕你来来去去不方便,你要是实在太累了,就裹着被子打个盹,千万别冻着。”
“娘,您想得真周到。”
庄小雅从被子里掏出一个食盒:“你早上什么都没吃,来喝点粥吧,一直捂着,还热着呢。”
“娘,您不用管我,这里都归军队管,他们顿顿不落地送吃的。”
“他们那些东西填肚子行,哪能养身体,快喝吧。”
辛晓兰笑着接过食盒。
“我们商量了一下,就要打仗了,跟老二的事情,我看还是尽快办了算了。”
辛晓兰一愣,强笑:“娘,您看我们都这么忙……”
“我知道我急得不是时候,老二说了,你们革命同志一切从简,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辛晓兰一愣:“这家伙……”
“说实话,这场灾,我也没有信心扛过去,不过,只要有我们在,你就是我们的女儿,王家就是你的家。”
辛晓兰猛地抱住庄小雅,哀哀呼唤:“娘……”
话说开了,万事就好办了。
晚上吃饭时庄秦自然而然跟胡铃铃坐在一起,庄秦一改往日的惫懒,从头到尾面带微笑,目光几乎胶着在胡铃铃身上。
胡铃铃也不再拘束,坦然接受他夹的菜,一碗饭很快见底。
庄小雅和王辅元面面相觑,露出笑容。
不知道为啥,王鹊喜见过胡铃铃另外的目光,对两人这种状态颇有几分看不惯,一边吃一边不停张望:“娘,怎么二哥二嫂还没回来?”
“你又想干嘛?”当下只有喜鹊这一个麻烦,庄小雅颇为警惕。
“我能干嘛!”王鹊喜急了。
“我马上就要跟你二哥二嫂办喜酒,进了我们王家的门大家就是一家人,你别成天跟她置气。”
“是她成天跟我过不去。”
王鹊喜还是不敢说平时都躲着她走。
王辅元无奈:“人家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对谁都是客客气气,你不给她气受,她能跟你过不去!”
王鹊喜决定投降:“知道了。”
庄秦放下筷子:“娘,我跟媳妇商量了一下,办个喜酒我们就走。”
庄秦笑容满面地看着胡铃铃。
庄小雅一愣,也随之看向胡铃铃。
胡铃铃起身笑道:“是的,我们已经商量好一块去上海,等安顿下来,我们再想办法接你们去团聚。”
“我也要去。”王鹊喜有些不甘心。
庄小雅瞪她一眼:“你怎么时不时变卦,到底想怎样!”
王鹊喜没好气地:“二嫂还没进门呢,你们都向着她,动不动教训我,我不留在你们面前碍眼!”
庄秦笑道:“带你走也行,你不准欺负我媳妇。”
王鹊喜委屈极了:“表哥,你问问铃铃,我照顾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她!”
庄秦不耐烦:“你别咋咋呼呼,什么铃铃铃铃,叫嫂子!就你这个从小争强好胜的脾气,要不是你嫂子寄人篱下不敢跟你争……”
胡铃铃只好来做和事老:“好了表哥,喜鹊一直对我很好。”
王鹊喜颓然坐下来:“原来我在你们心目中是这样,我一直以为你们最疼我……”
王鹊喜捂着脸轻轻哭泣。
众人面面相觑,胡铃铃起身欲安慰她,被庄秦拉住,同时庄小雅用手势制止。
庄秦正色道:“娘,要是这两年生了孩子,我们肯定不会带,还是得您去搭把手。”
“那肯定得我来……”
庄小雅艰难挤出个笑容,还是落下泪来。
月光惨淡,灯火昏暗。
王君池伏案写着什么,辛晓兰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背影。
王君池回头冲她一笑:“快睡吧,我可能要通宵才能做完。”
“我梦见我爹了。”
王君池呆住了,哦了一声。
“我爹浑身是血,跟我告别。”
王君池猛地回头看着她,起身。
辛晓兰笑容凄然:“我爹哪怕已经走了,还是放心不下我,叮嘱来叮嘱去……”
王君池走过来猛地抱住她:“别怕,还有我。”
“不,我从来不怕。我爹在天上看着我呢。”
“你都知道了?”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都是好心,想保护我,但是……我真的想听你说说,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君池闷闷道:“我们出了叛徒,日军是有备而来,我们逃走那天爹就被抓了,在宪兵队里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没有透露任何消息,敌人恼羞成怒,就把他杀害了。”
辛晓兰泣不成声。
“你带家里人撤走吧,铜陵镇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不是女人能呆的地方。”
辛晓兰擦了擦脸,镇定地说:“战场虽然是你们男人的天地,这片土地是大家的,没有谁能来谁不能来,谁都有义务保护它。”
王君池沉默。
“你不用管我,快把名册整理完,不然明天的工作没法做。”
王君池担忧地看着她,点头离去。
辛晓兰躺下来,轻轻叹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能进你们家,是我这辈子第二大的幸运。”
辛晓兰闭上眼睛,泪水流下来:“第一大的幸运,是成为我爹的女儿。”
百姓扶老携幼,背着孩子抱着包袱牵着驴子往城外走,王君池领着队员们一家家检查门锁。
发现一户人家没有锁好门,王君池拉住正要离家的老人:“老先生,您的门还是上个锁吧。”
老人苦笑摇头:“孩子,我是经历过战乱的,还是先操心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吧,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王君池黯然点头:“您保重!”
老人跟随家人离去。
钱掌柜走来:“只剩下这条街没有撤完,还有10多个老人不肯走,说在外面没有活路,死也要死在铜陵镇。”
王君池低声道:“抬都要把他们抬走!”
小丁跑来报告:“二哥,大华药店还是不肯走,说是你同学。”
王君池蹙眉,疾步离去。
王君池一步步走来,在大华药店招牌下站定。
大门紧闭,几个汉子围着门口,林静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怎么能走呢,我忙活这些年,就剩下这房子!”
“再说我们药店还有那么大的地下室,炮弹来了我才不怕它呢。”
“不用劝我了,我不像你们这些大户人家,我积攒的都在这里,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了。”
汉子们让开让王君池进来,林静之一步迈出,冲着他露出笑容:“二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这条街就剩下你了。”
林静之扭头走到墙角,拿起一张宣传标语走到他面前,气呼呼展开。
王君池叹气:“别这样,我知道你舍不得,可现在不是闹着玩的……”
“二哥,我们之间,别的话不用说了,这是我写的,我报名参加宣传队,你看行吗。”
王君池一把扯过宣传标语,转身就走:“来吧,还有十多个老人不肯走,你把他们劝走,你就是我们宣传队一员。”
林静之笑着跟上队伍。
林静之口才了得,好说歹说把老人家都说动了。
为免节外生枝,王君池和林静之带着大队人马亲自把老人们护送出城。
听到飞机轰鸣声,众人大惊失色。
王君池大喊:“卧倒!趴地上!”
众人赶紧卧倒在地。
“别怕,不是来轰炸的。”
随着林静之一声大喊,果然,无数传单扔下来,飘飘洒洒满地都是。
王君池捡起一张传单,怒容满面念道:“日本是太阳,你们要想打败日本军,就等于想打下太阳。”
众人撕掉传单,一同洒向天空。
王君池冷笑:“你们是太阳,老子就是后羿!”
“喜报喜报……”
听到两个孩子的笑声,王君池抬头看了一眼,喝道:“丁丁,铜牛,你们不要在街上乱跑!”
“二爷,喜报……”丁丁欢天喜地跑来,一路高喊,“大刀队打了胜仗!”
王君池微微一愣,队员们的欢呼声已经响起来,大笑着和大家一起冲上前,将两个孩子高高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