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学胡文
柳馥2019-01-31 09:471,956

  次日,虫娘带着安奴奴按照跟阿罗憾约定好的时间去了大秦寺。寺内的胡僧引着她们来到了阿罗憾早已让人布置好的偏院学堂。阿罗憾瞥了一眼新来的安奴奴,有些茫然问道:“公主,这位姑娘是?”

  正当安奴奴准备回答的时候,虫娘抢着言道:“大德,您现在是我的老师了,就不要叫我公主,叫阿瞒好了。没有外人的话,您叫我虫娘也是可以的。您不必要这样拘礼。我边上的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她叫安奴奴。她算是您的半个同乡吧。奴奴的父亲是西域的安国人,母亲是波斯人。昨天我跟她聊了这学大秦文的事情,她听了也很有兴趣。所以,我们就一起来学大秦文了。大德,您就顺便也教教她吧。对了,大德,怎么知道她是姑娘?”

  “这很好猜吧。因为您们这年纪的男孩一般的鞋码没有这么小的。再者,这绣鞋颜色也太粉气了。”

  虫娘眨了一下眼睛,道:“原来如此。大德,那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也猜我是女孩?那沙普尔他们岂不是也早猜到了?”

  “算是吧。”阿罗憾点了点头道, “嗯,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只是起疑而已。直到看了您托我翻译的遗卷开头,我才确定您是公主。不过,我想沙普尔和鲁斯坦姆应该没有这么注意到刚才我说的细节。要是注意了的话,他们大概不会跟您比武了。”

  虫娘瞥了一眼安奴奴,言道:“看来我们下次得换一双黑靴了。”安奴奴笑着地点一下头,她心里还沉浸在虫娘叫她朋友的意外喜悦中。

  阿罗憾看着褐发碧眼的安奴奴,疑惑道:“对了,公主,我只准备了汉文的教材,我没有准备粟特文的大秦文教材啊。奴奴,看得懂波斯文嘛?波斯文的教材,我倒是有一本旧书可以给她。要不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虫娘纠正道:“大德,叫阿瞒即可。您却若是觉得不妥或者别扭,叫我公子好了。公主就算了,免得称呼惯了。见旁人也这么说,我微服岂不是真穿帮了。另外,您不用这么麻烦。奴奴的汉文很好的。”

  安奴奴附和道:“是啊,我一直都是公子的陪读。大德,您给我汉文的教材就可以了。怎么说呢,我从小在大唐成长,因为亲生父母早亡的关系。我根本没有学过波斯文或者粟特文。”

  “嗯,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阿罗憾错愕地点一下头,“不过,汉文的教材,我今天也只准备了一份。要不,二位就先合看一卷?”

  安奴奴、虫娘:“好的,大德。”

  阿罗憾将大秦文的教材交给虫娘和奴奴,便开始上课了。任何语言的课程,第一课的内容总是很简单,无外乎就是字母和音标。讲得快的话,第一课的内容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讲完了。不过,阿罗憾的课程很有意思,他从介绍大秦的历史开始讲课,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才开始将第一个元音字母。在第一个元音字母的时候,他又开始说到大秦文,也被波斯人成为东罗马的语言,并不是唐人印象中只有一种。大秦文在靠近西面的那边流行的是拉丁文和希腊文,在靠近东方的这边更为流行的是叙利亚文。虫娘母亲的遗卷很有意思,里面参杂了大秦的三种文字,主体上东面的大秦文为主。

  然后,说到东面的大秦文的时候,阿罗憾扯到一些大秦的方言,顺便他还跟虫娘她们说几个大秦古时候的笑话。结果一个时辰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到了散课的时候,他刚好讲完了元音。这课程的进度,虽然是慢了一点,但是虫娘对课程的内容很满意。散课,虫娘和奴奴向老师鞠礼拜谢。

  接着,虫娘询问道:“大德,明天我们还是末时来上课嘛?”

  阿罗憾莞尔一笑,道:“后天末时吧。今天的课程内容是不多,但回去也是有作业的。这几个元音和应对的单词,您和奴奴回去各抄十遍吧。后天末时上课前再默写一下。另外,我还得准备一份奴奴的大秦文教材,这也需要时间啊。”

  “行,有劳大德了。”虫娘又补言道:“对了,大德若是方便的话,您能不能再給奴奴准备一份波斯文和粟特文的汉语教材呢?顺便,再教教奴奴呢?奴奴,不会父母之邦的语言,作为朋友我太心怜她了。”

  阿罗憾愣了一下,微笑道:“要不,先从波斯语开始学吧。待波斯语学完了,用波斯语的粟特文学粟特文如何?其实,语言同时学三门有时容易串的。实话,粟特文的汉语教材我手头没有,只有波斯语的粟特文教材。波斯文的汉语教材倒是有几卷沙普尔用下来的几卷旧书。我现在就可以拿给她,顺便给她讲一下。”

  虫娘爽快地言道:“可以啊。奴奴,你还不快谢谢大德。”

  安奴奴一脸惊愕地拜礼道:“额,谢大德。”接着,虫娘又拍了一下安奴奴肩,道:“择日不如撞日,你先跟大德一起去取书吧,然后你就留下来先学完波斯文的课再回来吧。晚一点也没有关系,我会替你跟十一娘打招呼的。”虫娘又对阿罗憾拜了一礼,道:“真是麻烦了,大德。”

  阿罗憾道:“不必客气。奴奴,你跟我来吧。”

  “是,大德。”说完,安奴奴转身向虫娘拜了一谢礼。安奴奴现在心里既然惊讶又感动。因为她没有过公主会这样安排,也没过原来公主一直有在替她考虑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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