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心下明了，青萍是阮棠的自己人，玉镜是岳氏派来监视阮棠的，而报秋么……差不多就是个边缘化的废人了。
“我叫夏芸，以前是老太太跟前伺候着的，现如今被老太太派来月林院，希望能跟姊妹们和睦着些，好生伺候三小姐。”夏芸笑盈盈说道。
青萍跟玉镜对视一眼，二人懵懵懂懂点了头，也跟着说了些客气话，几人又跟夏芸重新分配了下房床铺衣箱等物，等到阮棠都洗了澡，玉镜这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忽然道：“三小姐，今日我们碰上了拈花，她说过几日三夫人娘家哥哥嫂子，还有侄儿要来咱们府上呢。”
阮棠愣了片刻，在记忆中仔细思索了一阵，愣是没找到有关岳氏这个娘家哥哥的记忆。
唉，这个小丫头这样浑浑噩噩，也难怪会被人欺负。阮棠在心中暗叹一句。
见阮棠抚着湿漉漉的头发出神，青萍便带着几分尴尬接话道：“上次岳大爷来，三小姐被关了禁闭，不知道这回事呢。”
玉镜点点头，道：“三夫人还说了，叫几个少爷小姐跟舅舅见面吃饭呢。”
阮棠并未往心里去，只“嗯”了一声，又道：“青萍伺候我睡下，你们各自去吧，我今日也乏了。”说着，以手掩口，轻轻打了个呵欠。
玉镜等人点点头，便各自朝着下房方向去了。
“玉镜，三小姐平日里也是常常要青萍伺候着睡觉么？”夏芸问道。
“是啊，青萍是三小姐用惯了的，她聪明了以来，不论洗澡还是睡觉，基本都是青萍伺候着，不过听说她小时候就跟青萍玩得好，应该也更喜欢青萍些，在她面前放得开些。”玉镜瞥了一眼阮棠的卧房，随口答道。
夏芸心中则愈发有数——青萍乃是阮棠的心腹，其他人在这院里、在阮棠心里，都是做不得数的。
“明日想个办法找初五说两句话，不知道焦娘子那边什么说法。”阮棠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青萍应着，按灭了烛火，借着月光给阮棠合上纱帐的时候，却见阮棠已经睡着了。
当真是累了。青萍在心中叹了口气。
董氏与阮棠想到了一处，早就叫了焦娘子去说话。
牡丹院自从阮淮离世之后就鲜有人来，周围又郁郁葱葱围着一片花园，若是一个人晚上前来，还有些瘆的慌。
焦娘子一边走一边想。
初五早等在了院门口，她并未招呼焦娘子进院，而是匆匆拉着焦娘子去了一旁的花园里。
这里花开一人多高，正好遮住这二人，就算有人路过，也许也只能听到她们窃窃私语中的只字片语。
“墨梅现今如何了？”初五问道。
“二夫人找人买了她，我见了一次墨梅，人还好，也没受罪，现住在城里的聚芳楼里，整日也不出门。”焦娘子答道。
初五微微蹙眉——看来聚芳楼里头，也有二夫人的股了。
“娘子，麻烦你告诉墨梅，若是二夫人有意试探，让她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关于三夫人的事，一点也别瞒着就是了。”初五仿佛早就料到了焦娘子接下来想问的话，极快地说了下一步的事。
焦娘子点点头：“二夫人问话，墨梅自然不敢不说的，只是……墨梅还有没有回府的……”
初五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她得罪的可是三夫人……”
是啊，岳氏管着阮府内院的一切，得罪了她，墨梅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二夫人会帮她找个好归宿的，只要她……”初五顿了一顿，朝着牡丹院里看了一眼。
焦娘子知道，这是董氏的意思，便点点头，示意初五继续说下去。
“只要她一点一点慢慢说，看见二夫人给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之后，才能开口，兔死狗烹的故事，想必娘子也曾经听过才是。”初五目光炯炯，看着焦娘子。
焦娘子不禁有些佩服牡丹院那位了——看起来是个不关己事不开口的寡妇，没想到还有这等心思，难能可贵的是，居然为自己一个下人尽心到这等地步。
“我懂，我懂，初五姑娘，我都懂！”焦娘子一叠声说道。
“还有，娘子，还有一个半月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吧？”初五问道。
焦娘子略一皱眉，就想到了：“是大爷的……”说着，还朝着牡丹院那头看了一眼。
“娘子，大夫人与大爷二人情深，老太太这些年不怎么用心操办，三夫人草草了事，今年，您……”初五叹了口气：“我们大夫人不会让您白忙的，她日子虽艰难，可是这钱还是拿得出的，还希望娘子上心着些。”
焦娘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夫人嘱咐的事，我尽心尽力还来不及，怎敢托大？”
初五“嗯”了一句：“既然娘子明白，那我也不多说了。”
于是二人匆匆别过，初五想了一阵，朝着月林院去了。
她要见的人是青萍，自始至终，阮棠就没有与董氏在私下里见过面，任凭谁也想不到，这府上涌动的暗流里，她们俩居然拧成了一股。
青萍将初五嘱咐的事一一记住，又道：“三小姐说，仅是采买一块不足以笼络府上管祭祀这些人的心，还得将人面再扩大着些，三小姐能让焦娘子跟祠堂那边的人搭上线，你告诉大夫人，两边见机行事就是。”
初五点点头，又道：“三小姐还有什么想法？”
青萍道：“厨房、水房、柴房、花房……这些地方都最好也有大夫人的人，若是有朝一日二夫人与三夫人斗太狠，老太太迟早要分出些东西来让大夫人管着，有了这些人，也不愁他们会阳奉阴违了。”
初五踌躇了一阵：“道理谁都懂，就是……有些难。”
青萍摇摇头：“不着急，花房那边，三小姐还是有点办法，只是等一个时机罢了。”又道：“对了，三夫人娘家哥哥要来，还携妻带子的，你也告诉大夫人一声，府上的事，多知道一些总没什么坏处。”
初五笑着拍了拍青萍的肩膀，二人又就此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