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行进的队伍中,是司津烨和紧跟在其后的亲卫士兵。
“将军,您是故意的考验长公主的吧?”亲卫皱眉,瞥了一眼司津烨。
“为何这么问?”男人神情冷峻,眉眼不带微抬。
不料司津烨淡淡的一句话,却把亲卫逗笑了。
他眼底闪动着雪亮的眸光,却又极力憋笑道:
“这还不简单,我们军内明明有马匹,就是再不济附近两里内也必有买马的驿站,可您…却这次偏偏少带了这么多马匹,让人家长公主跟着咱们受罪!”
“就你话多,是吧?”司津烨扭头,淡淡斜睨道。
“不是…将军,我只是觉得,这殿下根本不像京城里那种娇滴滴的贵女,您对她就别有意见了。”亲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半晌,司津烨顿了顿,终于缓缓沉声道:
“我对长公主没意见,只是军营艰苦,她如果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山崖下的一处木屋内。
霆霜意识渐渐回笼,他微微抬起眸眼,逐渐看清屋里的一切,在这里的所有摆设都很简朴,还带着些生活过的气息。
他怔了怔,转瞬即逝的工夫,木门处进来一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慈眉善目,很是祥和。
“这位公子,你醒了!”老人眉眼柔波,悠悠问着他。
霆霜怔了怔,转瞬便缓过神来:是了,直到此刻,霆霜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去…
“我…我怎么会在这,还有如魅,不行!我得去找她!”他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欲去下床去。
没待他走到门口,便听老人在他身后急急忙忙道:
“你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身子还没复原呢…”
“等一下,您怎么知道,我其实是从悬崖摔下来的?”霆霜身形一怔,猛的转过身来。
他呆呆的看向老人,不可置信般的神色流露在他的眼底,疑惑道:
“老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罢了,我就告诉你吧,是一个姑娘嘱托我这么做的。”老人看着他,轻叹了口气。
“姑娘?是如魅!一定是她对不对!”霆霜激动起来。
“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她前两天找到了我…”老人抬眸,瞥了眼霆霜,幽幽道:
“她说,你不必去找她,若是有缘自会相见,而且她还说,一切都是她的错,希望你能谅解她。”
“原来,真的是她…”霆霜仿佛被雷击中,随即,他苦笑起来,轻喃喃道:
“谅解…我怎么会不谅解她呢?”
凰国皇宫。
大殿内,凤翎北眸色越发冷峻,背身正在上首,神情隐在黑暗处,看得并不分明。
随即,转瞬即逝的工夫,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缓缓进来一个目若寒星的男子,此人正是梁崎。
“臣梁崎参见陛下。”他微微拱手,上前一步道。
“起来吧,伤养得如何了?”凤翎北脸上尽是沉稳冷漠,他转过身来。
“托陛下的福,一切安好。”梁崎神色未动,语气淡然。
凤翎北打量地看向他,心底的懊恼顷刻烟消云散,果然了,他梁崎向来是这样的不动声色,各种心思皆隐藏在心底,他又何必动怒呢?
他敛了敛神色,再抬眸,已是眉眼弯弯,他含着半分笑意看向梁崎,轻道:
“梁爱卿不必如此见外,虽然朕得了这凰国,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把你当好兄弟。”
“陛下说笑了,如今陛下是天子,梁崎只是一个区区无功无德的臣下,恐怕担不起陛下的厚爱。”
凤翎北凝目而视,幽幽地看着梁崎,眼前的男子长身而立,神情自然得挑不出半丝错处来。
“既然你这样想,那,朕就开门见山了。”半晌,凤翎北眸光渐深,兀自沉声道:
“半个月前,皇宫暴发内乱,南无极救朕有功,作为回报,朕就留他居住皇宫,又亲赐他金银无数,不想他狼子野心,又生出觊觎皇位的歹意。”
“不过,他是江湖反教的余孽,拥护者众多,背后更与旁国牵扯不清。”凤翎北将目光投向梁崎,缓缓幽深道:
“若是朕出面杀了他,并不是恰当之举。”
半晌,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梁崎不动声色地抬眸,眉尖微挑,好整以暇道:
“所以呢?陛下的意思是什么?”
“朕要将这件事交给你,你向来心思缜密,精于权谋,不然也不会狠下心葬送了自己的叔父全府?你说是吗?梁大人。”
陡然,凤翎北这话中的深意,顷刻间不言而喻。
“陛下要我怎么做?”
“找到办法,无声无息地了结他。”凤翎北眸光微亮,吐出的话却是狠厉绝情。
“南无极若死,江湖各派必乱,正邪两股势力就无法制衡在皇权下了。”梁崎立于殿下,紧抿着唇,半晌,他神色淡淡,沉声道:
“陛下还是三思为好。”
“呵,梁崎,事到如今,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凤翎北嗤之以鼻,冷笑:
“不过,你也小看了朕,朕现在江山在手,大权在握,你以为朕还会像以往那般任由你的性子吗?”
“身为臣子,难道不是理应为君主分忧吗?”
“臣梁崎,接旨。”梁崎垂眸,沉声道。
两日后,司津烨和霓凰一行人已到了漠北边疆的军营驻地。
不曾想,他们刚踏进驻地,便从营帐外急色匆匆跑出来一个士兵,至前头的司津烨眼前,快速禀报道:
“司将军!我,我们的人…遇上炎兵了。”
“到底怎么了?”司津烨皱了皱眉。
“符潭本就在我们驻地和炎国边陲的交界处,往日两军取水也是相安无事,可今日来了两个醉熏熏的炎国士兵,非说这潭水是他们的,硬是不让我们的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