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霓凰兀自离去的背影,几个侍女只能急急团团转。
“殿下!殿下!”
“你们快想想,这可怎么办?”
“不能让殿下一个人出去,你们几个,去跟上去。”有人提醒道。
“是!”
御花园内,天气渐渐回暖,春日融融,柳丝轻扬,光溢花香的空气里弥漫着些许甜腻的味道,触目而望,亦是满眼的绿草红花。
一缕缕如丝般的垂柳下,霓凰却顿住了脚,远远地像是有人迎面向这边走来了。
她蹙眉,欲想转身离去,不想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骤然炸开了锅。
“姑娘,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毕竟教主他会担心你的。”
“没事的,无极不会在意这些的。”
只见女子笑意盈盈,继续向前走,却又猛然顿住。
她眸底的讶然失色,实在让霓凰不得不真真切切再一次确认,竟然是她!
霓凰身形未动,目光却直直对上她,任各种思绪起起落落。
许久,她红唇轻启:“如魅。”
不想,未待如魅开口,对面的侍女却将矛头直指向了霓凰,眸眼含怒,高声道:
“哪里来的荒蛮女子?怎可直呼我们姑娘名字?”
紧接着,霓凰身后的侍女匆匆赶来。
“放肆!你们可知,这是我们凰国的长公主殿下。”站出来的,是一名年纪稍大的嬷嬷。
话落,众侍女皆骇然不已。
“什么?不是传言说,长公主早就葬身火海了吗?”她们个个面面相觑:
“我也是半月前才刚进宫的,哪里认得啊,惨了,早知道就不得罪她了。”
……
不想,这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又让老嬷嬷沉了脸。
“你们几个,还不快速速行礼,难道非要老身将你们发配成杂役宫侍吗?”她陡然嗔怒起来。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
骤然,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侍女皆闻之色变,垂眉敛首,悉数跪倒在地。
霓凰见此,皱了皱眉,看向那嬷嬷,轻道:
“凰阳知嬷嬷为我好,但…实在不必如此疾言厉色,如今步步维艰,这个长公主身份早已名存实亡。”
“殿下说得这是哪里话,只要您在一日,就还是咱们大凰国的长公主殿下,怎可平白让这些人辱没了您?”
霓凰抬眸,对面的如魅正与她相对而立。
“嬷嬷,这位如魅姑娘是我的故人,我有些话想单独说。”
“老奴明白了。”嬷嬷微微晗首,吩咐道:
“你们几个,随我离开。”
“是,姑姑。”
顿时,浩荡荡的人一走,这里着实空旷了不少。
凝视半晌,两人皆不言语,终究是如魅打破了这份宁静。
“许久未见,你瘦了。”
“皇宫事发后,在边陲之地呆了数月,想来许是消减了。”霓凰神色越发淡然。
“如魅,我有个疑惑,不知你可否能解惑?”她蹙眉,缓缓上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落,如魅身形一措。
“你,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依凤翎北多疑猜忌的性子,他如何能礼遇陌生女子至此?”霓凰抬眸,缓缓看向如魅:“除非,这个女子身份绝非常人可比。”
“不…不是这样的。”如魅想摇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自问,将你视为知已密友,所行之事从未隐瞒分毫,而你,故布疑阵,步步为营,当真高明。”
“霓凰,我知道自己骗了你,但是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如魅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霓凰。
她欲想去拉霓凰的手,岂料她抓了个空。
“你觉得骗了我,是多高明的事么?我全心信任你,从不曾怀疑你半分,没想到今日狭路相逢,我,竟才知自己错得离谱。”霓凰瞥了一眼如魅,神色凝重:
“罢了,是我自己识人不清,你只需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她艰难缓缓开口道:
“我本是迷雾森林的精灵,无父无母,更不知自己从哪里来,关于这一点我真的没有骗你。”
不想,霓凰眸色越发平静。
“然后呢?你隐瞒得是什么?”
“只是后来,我遇到了南无极,从此,我便一直在他身边,那时我才知,他与凰国皇帝有血海深仇,我很心疼他,所以为帮助他达成心愿,设计来到长公主府。”
顷刻间,以往霓凰所不解的,所困惑的,便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那夜的黑衣人,见到是你挡在了我面前,就收了刀剑,想来你必是认出了那人,我那时还总觉亏欠于你,如今想来竟是可笑至极。”她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知为什么,如魅从未见过这般陌生的霓凰,似乎她的手里正在有一些东西在隐隐地失控,渐渐地消散…
她快步上前,急急道:
“不,不,霓凰,我是真心的,我真的从未想过伤害你。”
“你知道吗?我宁可那日自己亲挨了那一剑,至少如魅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如魅,不是什么江湖邪教的犬牙。”霓凰缓缓阖上眼,冷冷道:
“如魅,从今日起,你我之间,昔日所有情谊全数恩断义绝!”
正如霓凰一字一句地说出,但对如魅却是心底痛苦万分,骤然这恍惚的思绪几乎使她几乎要跌倒在地…
眼见着女子的背影越行越远,如魅十指紧扣掌心,狠了狠心,不甘心冲她高声道:
“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何要如此决绝?…”
即便这样,霓凰也没有回头。
“你不是不知道,我最痛恨的便是欺骗,可是那么多可以向我坦白的时日,你都放弃了,可见你骗我的时候,就该料到有今日之果。”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