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伊勒瞥了垂首的白笙一眼,淡淡道:
“在来凰城的路上,为师早已看过那女子的面相,无论是经脉骨络,还是眉心面相,都与普通人有异,就连为师也算不出她的命格。”
“连我也算不出命格的,除了凤鸾星女,你告诉我还有谁?”
半晌,是死一般的沉默。
白笙缓缓阖上了双眸,是啊,他该知道的,他不应该存侥幸心理,流伊勒到凰城的那一天,他就应该知道了。
“弟子知罪。”白笙眼中一片苦涩,可想起霓凰待他如知己,粲然一笑的样子,他终是不甘心,他如何能够忍心眼睁睁看着霓凰去送死?
“师宗,白笙从未求过你,但是今日,笙儿只求你饶过凤霓凰。
“她是一个心地善良,刚烈如火的女子,自我认识她以来,她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师宗为何不能放过她呢?”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流伊勒看着他这般激烈的神色,心思微动,好像猜到了什么,虽然他明知那个答案是最不可能的。
可是结果却让流伊勒失望了,二十年来他最期待看重的大弟子竟然真的爱上这尘世女子。
“是,白笙的确心悦长公主殿下,但是我从未后悔。”说这话的时候,白笙清冷的面容上浮现了几许温柔之色,全然没有顾及流伊勒难看至极的脸色。
“混账!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有整个青云宗吗?!”流伊勒怒不可遏,冷厉对白笙斥责道。
只见白笙缓缓抬起了头,星如曜石的眸子里越发得亮了,望向怒气冲冲的流伊勒,一字一句缓缓道:
“白笙今日,在此立誓。若师宗执意杀了凤霓凰,那么就先杀了白笙吧。”
“你是赌我不敢杀你,是吗?”流伊勒冷笑,居然敢拿性命来威胁他了,看来他这个座下弟子倒是沾染了不少尘世的污云秽物。
流伊勒的脸色可谓越来越难看,简直可以用铁青来形容了。
“可以接任青云宗的人不止你一个,你以为为师不敢吗?”
与此同时,门外是刚刚才赶来的霜儿和几个素衫少年。
殿内的动静实在不小,可霜儿才刚刚匆匆赶来,未明所以,小脸上顿时皱成了一团。
“宗主为何要责罚师兄?是不是霜儿太调皮,才惹得宗主如此生气,都是我连累了大师兄……”
“不行,我要去跟师宗说!”霜儿只觉,一定是上次自己被皇后带走的事,让宗主知道了,所以才责罚的大师兄。
“小师妹,不可以进去,如今宗主正在气头上,你此刻进去只会让少主置于险地而已。”辰易及时拉住了霜儿,轻声对她讲着道理。
“那怎么办呢?”霜儿一脸苦色。
“我们看看再说。”辰易只好这样先稳住霜儿,不然凭借霜儿这样贸然的性子,恐怕只会越弄越糟啊。
殿内,白笙不急不徐地继续道:
“凭借师宗的威望,自然有成千上万的弟子愿意追随,师宗也可以另收个资质上佳的弟子入主青云宗,但…这世上只有一个白笙。”
跪在地上的他垂首,向流伊勒磕了一个头,语气中带了几分哀求:
“白笙忤逆师宗,罪不可恕,早已无话可说,只求师宗在杀了白笙之前,放过凤霓凰。”
此刻,门外的霜儿听到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瞬间挣脱了素衫少年紧紧箍住她的手臂。
“不行,绝对不能让宗主杀了大师兄,霜儿要去救大师兄!”
“小师妹!”辰易终于是没有拉住霜儿,主要是刚刚白笙的话也是让他心头一惊,宗主真的会杀了少主吗?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免得你日后丢了我青云宗的颜面!”流伊勒拿起挂在墙上的剑,直逼白笙的胸膛。
说是迟那时快,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娇俏的小丫头看见端正跪在地上的大师兄,眼中的泪水瞬间就下来了,上前,跪下抓住流伊勒衣袍边的下摆,昂头:
“霜儿求宗主,不要动手,一切都是…一切都是霜儿的错,霜儿以后会很乖,宗主就饶过大师兄吧。”
接着,四五个素衫少年紧接着霜儿也冲入殿内,看到霜儿痛哭哀求流伊勒的样子,神色愕然。
“你们进来干什么?!”流伊勒又气又愤,如今他想处置个弟子,还杀不得了是吧?
几个素衫少年面面相觑,相互对着看了一眼,心领神会,齐齐跪下道:
“求师宗饶过大师兄一命。”
“求师宗饶过大师兄一命。”
“求师宗饶过大师兄一命。”
“好,真是反了你们了!”流伊勒扔了剑,缓缓阖上了双眸,一起一伏的胸膛充分预示着他极大的怒气。
流伊勒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踏出了正殿,在门口处站定,沉声道:
“百里离,传我的命令,将白笙关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是,师宗。”
御书房。
“宗主说的可是真的?凰儿她……怎么会是凤鸾星女呢?”听了流伊勒的一番话,皇帝简直不敢相信。
“星象所示,必不会有错。”流伊勒却是神情十分淡然,他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就算是白笙,也毫不例外。
“敢问宗主,不知这凤鸾星女可会危及江山气运?祸及凰国?”皇帝在殿内,慢慢的踱着步子,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
“这…不能保证,实际上这等算不出命格的女子,她的未来实是个未知数,吉祸难料啊。”
“宗主这是何意,不妨说得再明白些?”
流伊勒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瞥了皇帝一眼,接着道:
“就是说,此女有可能造福凰国,也有可能会为整个风云大陆带来灾难。”
“无论是福是祸,陛下都要早日决断,不可留下这个隐患啊。”
流伊勒此言一出,就是在逼凰国皇帝除了凤霓凰,流伊勒要亲眼看着皇帝下这个决定,他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