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牢那帮人,胆子真是越发厉害了…”
皇帝眉眼微挑,阴冷的眼里泛过几分危险,转头看向齐公公,接着道: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陛下。”齐公公眼里含过笑意。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狱卫长,眸子暗了暗,这可是陛下执意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了。
两人正说着话,谁料此刻殿外传来声音,一穿戴整齐,神色凝重的侍卫进来拱手禀报道:
“陛下,青云宗宗主求见。”
“他怎么来了?罢了罢了,齐公公,你先退下吧。”皇帝眉头微蹙。
殿内,因为皇帝的吩咐,此刻只剩下他和流伊勒两人。
“陛下可真是出人意料啊。”流伊勒缓缓踏着步子走了进来。
皇帝看得出,流伊勒面色实在不大好看,顺手挑了最近的坐椅,兀自坐下缓缓道。
“宗主,你听朕给你解释,此事的确是个误会。”
皇帝自然知道流伊勒想说什么,微叹了口气,快步上前,面露急色。
“误会?我看却并不是。”流伊勒不咸不淡瞥了皇帝一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接着径直沉声道:
“陛下什么都不必说了。原来这风云大陆的安危不重要,陛下的皇女才是重中之重。”
流伊勒态度倨傲,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顿时让皇帝心中有些不大舒服。
但是想起流伊勒在风云大陆的威望,只好压下心中的怒火,好言好气道:
“宗主,朕一直仰仗您的威望,但是凡事要有个度,若是单单因为个凭空的预言,就要朕平白牺牲自己的女儿,那宗主就料想错了,也着实看低了朕。”
“你若是真心爱护你的皇女,又怎会拿她做利益交换的筹码?陛下此刻说这话莫不是自相矛盾?”
皇帝对流伊勒的委曲求全却并没有换来流伊勒的谅解。
见流伊勒非要纠缠此事,硬抓着不放,皇帝明显此刻也动了怒。
他可以敬重流伊勒,但是不代表流伊勒可以毫无底线的侵犯他帝皇的威严。
“宗主既然从看得清楚,那…朕也不必再说了,请回吧。”
皇帝面色凝重,目光也不再看向流伊勒。
“希望陛下来日,不要后悔!”
流伊勒起身,既然皇帝不欢迎他,那他也没有硬留下的道理,眉眼一挑,眸底怒意乍现。
“这一点就不劳宗主操心了。”
皇帝此刻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根本不在乎流伊勒怎么想,面容越发冷峻。
……
长公主府。
在此后的日子里,苏子旭对霓凰更是百般照料,甚至小到生活起居,总之事无巨细,简直可以称得上贤惠体贴了。
有时候霓凰甚至还能看见府内的侍女屡屡偷瞧自己的目光,眼中对她的艳羡不一而足。
一晃几天过去,霓凰的身体也好了很多,甚至可以下地走路了。
此刻殿内无人,霓凰直接下了床,兀自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谁料殿外传来一温润的声音。
“今日可好些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如今霓凰不用抬眼,就能知道是苏子旭。
“好…”霓凰看向背对殿门而立的他。
她敛了敛神色,璀璨的眸子里泛过一抹笑意,答应了他的提议。
虽说是走走,可是两人没有走多远的路,苏子旭还是担心霓凰的身体。
天气毕竟是有些寒凉,可是霓凰难得出来一趟,两人协商之下,便把地点定在了霓凰殿外的庭院内。
“这样温暖的阳光,好像许久看到过了。”
霓凰在庭院内的藤木躺椅上,眼中含笑。
任由苏子旭对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接着不由分说给她盖上厚厚的毛毯。
霓凰此话一出,却明显的感觉到苏子旭动作的手顿在了半空。
谁料她一转头,便对上他郑重的目光:
“它一直都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你想,他便一直在。”
苏子旭话中的话别有深意,霓凰自然听得出来。
为了躲避苏子旭看着她炙烈的目光,霓凰面上有些发红。
她避免尴尬,咳了咳,只好转移话题:
“过几天我可以出去吗?”
苏子旭看着霓凰不自然的神色,眼底一片笑意,敛了敛神色,缓缓道:
“当然,待你身体好了,去哪里都可以。”
……
不远处,那根深红色的梁木柱后印上了一个深深浅浅的凹陷。
朔风隐藏在暗处,看着庭院中的两人,袖下的手紧了紧,骨节分明处是赫然的血迹。
朔风再也没有看下去的勇气,转身,倚柱而靠,无力地缓缓合上了眼皮:
为什么是他,你到底还是选择了苏子旭。
他不甘,他愤怒,各种激烈复杂的感情在他的心底嘶吼,拼命叫嚣着…
刚刚之前,他还明明很想看见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只想掉头就走,但是脚步却像注了铅般,未挪动半分。
“朔风大人…”
谁料还没到朔风作出选择,小翠端着果盘,来到了他的身前。
小翠面上似乎有几分疑惑,轻声唤他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一下子,朔风紧闭的眸子猛然睁开。
自己面前站着的,赫然是还带着几分懵懂之色的小翠。
他不再犹豫,一个闪身,便消失在红柱身后。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怕看见霓凰。
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她对他投来那种置疑的目光。
所以他逃了,慌不择路的逃了。
“小翠怎么回事?”霓凰转头,看向小翠。
不远处的声音明显吸引了霓凰的注意,一回首,便看见是小翠愣愣的立在那儿。
“哦,殿下,没事没事。”回过神来的小翠摇了摇头,满脸喜色。
虽然她不知道朔风大人为何在此,但保守秘密总是没错的。
刚刚半路而逃的朔风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具下尽是懊恼之色。
他无力地缓缓阖上了双眼,数月前的一幕幕,再次浮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