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坤去了浙江，他用通讯工具才是最惊悚的。还好不是借钱什么经济交易，不然我真认为此霍成坤非不非彼霍成坤。
他用qq给我发消息说刚洗完澡。
我问他：“不是兵哥哥不能用手机吗？”
“偷偷买的。”
我说：“祝你被抓。”
如我所愿，这小子几天没有消息。
乌鸦有多黑，我就有多灵。
陈明说在网上做饭视频学到了个新花样，苹果饭，就是把苹果放在米饭里面一起蒸。这不，心血来潮的让我抽空买苹果。
学校门口站着一圈学生，我目测了下，应该都是中午溜出去被抓回来的。
中学的食堂一直没有好口碑，若是吃出蚊子，最正确的做法不是大叫，而是淡定的把蚊子挑出来，埋着头继续吃。吃出头发，那是食堂大妈辛苦的结晶。也难为学生们千奇百怪的用请假生病、快走、眼瞎的法子跑出去。
我一脚刚踏出学校铁门，就被人拽住了领子往后拖。
“站住！哪个班的？走读证拿出来！”门卫大叔义正言辞的审问我。
我辨认了一番，现在的门卫大叔一定不是以前的那个，以前那个大叔见到我一口一个“小帅哥”喊，逢年过节还给我点特产啥的。瞧这厮莫不是个被我逆生长的美貌迷惑的人。
“我是老师。”我自豪的说道。
大叔眯着眼睛，脖子上的挂牌“啪叽”晃了两下，青天白日的扎我眼睛。
“别骗了，也不换个新鲜点的伎俩。”大叔嗓门更大，指着一圈学生的其中点头哈腰的一个。“刚抓一个学生冒充教导主任的，真当我没见过教导主任的怂样？”
“怂……怂样？”我愣了下，指着他说得那个怂成一坨的学生。
“咳咳……”门卫大叔清咳了两声。“别废话！站一边去登记名字。”
“不是，我真是老师。今天忘打领带了。”没办法，我现在也没带作业啥的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门卫大叔敬业的我都想给他颁奖了，拉着我好一堆教育。三三两两的人看热闹，原先罚站的溜走了一大半，我愣是没找到我认识的学生。
终于有人叫住了我的名字，王老师朝我招手。“嘿！你干嘛呢？和门卫大叔打关系哈？”
大叔立马换了副嘴脸，看看我，看看老王。
我叹一口气。“过来认领我。”
王老师轻描淡写解释一通后，我被无罪释放。
门卫大叔慈祥的拉着我的小手左右说好话，让我原谅他。“真对不起啊，搞错人了。”
王老师拍了拍胸脯，我俩出了校门。
我买完水果后，分了一个苹果给他。“这个门卫认识你，不认识我是什么理？”
他拿身上衣服擦了擦苹果表皮，咬了一口。“我都在这呆快二十年了，哪个不认识我？”
我说：“也是。”
他问我：“买水果干嘛？”
我答：“反正不是给你吃的。”
王老师停止了咀嚼，嘴张开一条大缝。“你再说一遍。”
我胃里的酸水都要被恶心出来了。“吃你的去！”
王老师姑且存下了我的新手机号，我新手机使用的第一天。王老师愉快的看着我：“什么时候去你家蹭饭？”
“家中有人。”还是个脾气特别差的男主人。
王老师说：“家中有酸菜坛子。”
把水果提回办公室前，还和门卫大叔深层交流了心得。离下午上课还差一个小时，现在是学生的午休时间。
“老师，你见见我。” 手机收到奇怪的短信。
卧槽，我他妈第一反应就是周延东。
这个人，不能算作人了。简直就是跟踪狂，和悬疑小说里面来无影去无踪的黑客一样。第一次因为他是我的学生，潜力满满的优秀学生。
但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被喜欢的感觉，至少霍成坤追求我的时候，是不强迫的。我理他，他就在。我不理他，他也不会烦我。
吓得赶紧屏蔽了这个电话号码。
再者，我还想报警。
王苒的电话突然吓得我一跳。
“卧槽，你要吓死我啊。”我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王苒觉得我莫名其妙。“做了什么亏心事？我就打了个电话。”
我说：“没什么。”反正说来话长。
“我啊，要出差。你明天把我买的蛋糕送过去。”
“你自己不送？”你自己老婆的生日，你让我送蛋糕？
“我不是有事吗？我把蛋糕寄到你学校，你到时候送给章玟。他生日。”
你有事你有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要钱。”
王苒吼道：“你穷疯了吧？”
“嗯。”我说。
王苒勉强忍着一口气。“别人情侣谈恋爱，男友宠着，过得潇洒。怎么到你这连自来水的钱都没有。”
“所以找你啊。”
……
体育课后面一节是我的语文课，我趁着学生外出提前把作业抱到教室。
迎面来了个清瘦的男孩，他先和我示意，然后说：“我要转班，我想做你的学生。”
周延东这个人执着的可怕，还是说非要我用些尖锐的字眼。
“周延东，你别转班。”你转班我就要辞职，我是这么想的。
我劝他：“我清楚你的心思，不过我马上要结婚了，你年纪小，没必要在我身上费心思。”
我慢悠悠的控制自己的语速。
“你骗我的。”他天真无邪的脸上多了几丝惶恐。“你不会结婚的。”
我：“没有。”这教室空无一人，我想这是个说清楚的好时机。
但其实，我是为了摆脱他。
一切因为喜欢、爱产生的行为，遇上对的人还行，不对的人简直适得其反。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我已经开始对周延东的行为稍稍讨厌。
现在的寒暄，我也是在……呃……
礼貌？
我说：“我没必要骗你。”
“我看见了，你的仙人掌。”
我一下慌张起来。
这么说……花盆后面的字……
“我看到了。”他说：“上面你男朋友的名字，我看见他来找你……我跟踪你，你们住在一起。”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一片混乱，不能直接在一个毛头孩子面前揭露自己取向。“我要结婚了。”
“不可能，你骗我的。”他睁大着眼睛，眼圈红着。
我瞥见他眼角的泪水，心脏蓦然皱缩了两下，还坚定地。“我没骗你。”
我从讲台下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想要抚慰他，周延东突然抱住了我。巨大的冲力使我本能的反抱了他。
“你放开！”
他纹丝不动。
“放开！放开啊……”
而我的“回应”给予了他希望，他抱得更紧更严。
他颤抖的告诉我：“我害怕。”
“怕……怕什么？”他的脆弱让我心软。
他抬头凝视。“你。”
我茫然陷了进去，迷惑战胜了理智。
在他第二次拥抱，我被动地像个未成年。直到几个学生进来看见了我们，我才急切的推开他。
周延东诧异的望着我。
我无措。
我后悔。
不知不觉泛滥了父爱，不知不觉暴露自己的取向。
“老师。”有学生开玩笑。“你们在排练节目吗？”
“不是还没晚会吗？”
我同意的点点头，当作笑话处理。陆陆续续进来的学生没有人在意。
周延东胡乱的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加完班回去，王苒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托你办的事呢？”
我无言了几秒。“我忘了。”
“我去，你早点说啊！你早点说，我现在还能赶过去。”王苒瞅着手表离十二点还差两个小时。
我火了。“我现在烦死了！你别一堆的屁事！”
王苒察觉到我不对劲，怯懦的问：“你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烦得要死。”
那天我睡得尤其晚，在床上噼里啪啦的踢被子。陈明说我要再吵他就把我扔下床，我踢的更欢了。
他腾地坐起来，床剧烈的起伏了两下。
我躺在床上仰头看他。“你干嘛？”
“扔你下床。”他一本正经的凑过来。
我双手横在胸前。“别。”
曲着双腿。“我自己下去。”
我退了两屁股的距离，陈明拖住了我的腰，亲了上来。
耳边听到他说：“别下去，自己上来。”
“你他妈莫不是苹果饭吃多了？”
啧啧啧，一语双关，我最不会玩文字游戏了。
我用双手圈住他的腰，把耳朵贴在他硬邦邦的胸上听心跳。海一样的平静，这我就要批评他了。“你怎么不脸红心跳？”
他说：“都老夫老妻了，激动啥？”
“一点情趣都没有。”我失望了。
陈明匍匐趴在我身上。“这样可以吗？”他的手一点点抠抠掐掐我某个位置。
我这幻听的老毛病又犯了，聆听他每一分呼吸。
“原来你喜欢闷骚的。”他忽然说。
呃……
他最会惩罚我这种口是心非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