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电影院里偷偷摸摸的那种?”
陈明说:“嗯。”
“我不喜欢。”我反驳道。
大学里遇到这样,我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喜欢呢?就算是,也是被床上这人带坏的。
他一脸怀疑,越摸越过分,快准狠的抓住我左右护法。
我我我……
我求饶还不行吗?“你松手!”
“行。”
爽快答应后,陈明采用了另一种方式。比闷骚还骚,我沉醉的时候在想,等明天醒来我一定得问问他的生物启蒙老师是谁?让他在放松身体上创造这么多,还不带重样的。
咱家以后得加家训这条,伤到腰的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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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了一天,还不是因为昨儿那事,让班上的风花雪月刮起来了。
李友刀跑到前排三下五除二的擦了黑板。周延东坐在前门的位置,隔壁的隔壁就是四班。他向往的那个人每天都会走楼梯上来,路过这里。他还记得有次,那个人走错了班。恰逢停留在门口,看见了他的脸。
从那后,再也没走错过。
“我今天听四班人说你和蓝老师在一起。”李友刀手上的粉笔灰在周延东桌子上印了两个手掌印。
“咋了?”
李友刀问:“蓝老师转班是不是就因为你?”
“关你屁事!”
这声呵斥引来了不少关注。
趁这把火没点起来,张烈伟急着来劝阻。“咋还吵上了?”
显然,张烈伟的出现加剧了这火。周延东无比的贬低这群劣徒。“班上有你们这些老鼠屎,要我我也不想呆。”
我斜望天外的一抹夕阳,被王老师戳了一胳膊肘后灰溜溜的继续看书。这押题看得我头一阵阵晕的。
在我好不容易啃完十页纸后,王老师何时出去,接着进来给我带了个消息。“蓝老师,年级主任找你。”
怕是昨天的事传到了主任耳朵里。
那时候我才入职两年,初二四班的语文老师,饱有满腹诗书。一张小白脸,几首古诗词,引诱学生早恋,我要是主任我就是这么想我自己的。
无论如何,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年级主任还有周延东的母亲。我杵在里面听着主任介绍了半天。半点没提我,老套的把周延东里夸外夸的表扬了遍。
出乎意料地,周延东母亲先找我说了话。“老师,我儿子肯定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对不起。”
我觉得这对不起三个字除了对不起还有其他意思。
我回复:“您别客气。”
主任表示:“这次周延东妈妈是来商量转学手续的,蓝老师教了他两年,负责填一下推荐老师。”
“这……”我咧了咧嘴。“是出国吗?”
周延东恍惚在我们间模糊着,压抑着。“我不要转学,我喜欢蓝老师。”
我一下子被自己口水呛着,猛烈的咳嗽,把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的喜欢付出的代价就是转学或者我辞职。
你的喜欢给不了任何好处,包括你。
你的喜欢让我感受不了快乐。
我现实的想着,千方百计的想着,心底却在苦笑。
他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周延东母亲也感觉到这僭越之话会给人带来多大的误会,换了粗鲁的话教训自己的孩子。“兔崽子!你住嘴!”
“我就是喜欢!”周延东毫不惧怕的顶回去。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主任僵硬的嘴角一直弯着。
周延东:“我死都不退学。”
这视死如归的对话让我惊叹。
主任说道:“现在关于你和蓝老师的流言已经传出去了,学生和老师中间,影响极其恶劣。”
恶劣?
怎么恶劣了?
我突然对这个定义产生了愤恨。
“主任。”我发话了。
他没理我。“蓝老师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我相信他,也相信延东。无论有没有,现在必须要谈谈解决方法。”
周延东母亲四字“清者自清”梗在口外,瞬间转变了态度。“蓝老师和延东任何一个离开都会给人留下话柄。”
她还说:“主任,我相信我的儿子还有老师。”
我真怀疑主任话中有毒,给周延东母亲下了毒药。
我想了想。“我赞同。”
任何一个走都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主任妥协。“都回去了,转学的事到此为止。”
我离开的时候,紧张的想反胃。后来躲在办公室睡了一个下午,把所有来问问题的学生无言挡在门外。
醒来的时候,陈明发来短信说要加班。我踌躇了几分钟,把东西书什么的都收拾进了包里。
到陈明公司的时候,快七点。从他上班,我没有一次好好看过他工作地点。他公司的高楼大厦我得仰头120度,楼层数三四次每次都有不一样的结果。
我打电话问他在几楼。
他说十楼,神秘兮兮的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傻乎乎的答:“给你一个惊喜。”
出了电梯,他就站在外面。蓝色西服,黑色裤子。
他当时特别不屑一顾的说:“你的惊喜真廉价。”
陈明低头见我两手空空。“夜宵呢?”
我耸耸肩。“出去吃夜宵。”
“好啊,吃什么?”
“自助餐。”
……
我们原路返回从公司出来,忘了说,我应该去参观完出来顺手牵羊带点金银珠宝什么的。
但陈明说里面都是监控,发现了无非爆出我是他男朋友的身份。
呃……不得不说他在教育我做人这方面有惊人的天分。
七点后的自助餐比中午每人份多二十元,一个桌子上放着一个烧烤工具加煮锅。
我端着盘子拿了些蛋糕和水果,至于那些螃蟹、扇贝啥的,太油腻。我不太想晚上吃,即使花了我一人份的钱。
陈明拿了两盘子海鲜还有咖啡,另一边还把培根丢进了煮锅。吃的同时,朝我这边推了个酱料碗。
我盯着上面绿油油金灿灿的配料,疑惑道:“你饭量变大了?”
他说:“会吃,不是能吃。”
我们相对而坐,吃到四分饱的时候。我终于舍得开口说到自己在学校的事,用曾经的一个朋友,寓言体格式开头。
“我有同事和学生闹矛盾了。你说,老师和学生产生的矛盾,家长不应该埋怨这个老师吗?”
他把煮熟的肉挑出来一块放在我酱料碗里。“如果是明事理的家长,怪罪的先是自己的孩子。”
我思考了一会儿。“可我这个不一样啊。”
“你说什么?”
“我……”打嘴,打嘴,当我什么都没说。
筷子一按。“我说我去吃炒饭。”
陈明瞪着我。“坐下。”
我意识到他察觉到了什么。
例如,我的不对劲。
我还继续垂死挣扎。“我就去拿点饭。”
“坐下!”这声愈发严肃。
我嘟着嘴坐回了位置上,把碗里的那块肉塞进嘴里。油、盐的东西通过肉分子孔浸满了,咸的我面部扭曲。
他凶神恶煞的看着我。“你是不是瞒了我点事?”
吓得我赶紧喝了两口咖啡。“没啊。”现在嘴里除了咸味,还有甜味。
“别充楞!”他又把一块肉扔进我的碗里。“老实交待。”
我瞥了他一眼,问:“有人喜欢我,你是什么想法?”
会不会吃醋生气什么的?
“哪个?你那个学生我已经知道了,还有谁?”
陈明看过我的手机,这不难推理。
他还说:“你瞒着我就不对了。”
我到底还是实话实说了。“他还抱我了。”
直接,明了。
陈明隔着桌子在下面狠狠踩了我一脚。
“呀!”我疼得冷汗直流。“你要死啊!”
这么报复我。
“什么时候抱的?”
我考虑了一下。“今天。”
将诚信进行到底。
陈明一跺脚把火锅关了,真是任性,几百块的自助餐就吃了半个小时。
我环顾四周,都是烟火缭绕的。除了我们间,冰冷的氛围。
“辞职别干了。”陈明。
拥抱是他的极限。
而我,触碰到了这个极限。
我弱弱的回忆:“你刚才还说他妈不会骂我。”
还说要是明事理的家长,是不会怪老师的。
“他妈是不知道儿子喜欢男的,还是你。”你这个字强调的尤其重。
我还是道貌岸然。“我见过他妈了,很好很优雅啊。”
陈明停顿了片刻。“说话别妈不妈了,听着别扭。”
……
我挠了挠后脑勺,指甲缝里油的发亮。
“总之,你赶紧从那破学校滚出来。”他说:“并且照你这么说,周延东的母亲很尊重儿子,也不歧视你,百分百有问题。”
“可我真的很喜欢当老师。”我叹了口气。“如果辞职找工作容易,我早就辞了,可我偏偏很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我俩把这餐馆当作会谈室了。
我听到他说俩字儿。
“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