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来的人不会真的是来救我的吧?
我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叫骂声和掏出钥匙开门的声音,大铁门被打开了,从门外射进黄色的灯光,我在黑暗中呆的时间久了,还不太适应这光线。恍惚中,我看到进来一个彪悍的男人,和负责看管陈孝雄的那个人一样,穿着白色的医生样式的制服,戴着白帽子和口罩,不知道是不是半夜里绑架我那几个人其中的一个。
他来到我的床头,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橡胶警棍,比划着,说道:“不许嚷嚷,大半夜的,你就老老实实地睡觉不行吗?”说着,举起了棍子。看那样子,是要打我的头。我惊叫道:“不!不要啊——”
可是,他的棍子并没有打在我的头上,反而拐了一个弯,塞进了我张开的嘴里,一直插到了嗓子眼,搅动了几下,差点把我给弄吐了。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说不出话,只能从嗓子眼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瞪着我,说:“不许再出声了,知道了吗?”
我嗯了几声,他这才拔出了棍子,我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他把棍子上沾着的口水在我的脸上使劲蹭了蹭,又收了起来。
我的脸被蹭得火辣辣地痛,不知道是不是搓破皮了,我的手被绑着,也不能摸一摸确认一下。他狠狠地说:“小娘们,你想活命的话,就配合点。”
我嗯了一声。心想,天哪,我又陷入了悲惨的境地。
他出了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又在外面锁上了。
在极度恐惧的情绪之中和头部的隐隐作痛之中,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又醒来了。我想,这差不多应该是第二天上午了吧。
可是,一直没有阳光射进来,我这才确定了,我呆的这个房间就是地下室,所以没有窗户。前几天我看到那个电梯的按钮中,还有地下两层呢,这个地下室竟然是用来囚禁我的。
后半夜我睡足了,头痛的感觉也没有了,只是觉得口渴和饥饿。
我在脑子里梳理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我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我又被绑架了!我却不知道幕后的组织者为什么要绑架我,难道是为了勒索吗?我现在也没有什么钱,手头虽然有一点积蓄,但也不多,他们为什么不去绑架那些富家大小姐?偏偏要不计成本地绑架我?
难道,他们不是为了勒索,而是为了拐卖?把我卖到偏僻的穷山沟里去,给一个或几个光棍甚至弱智男子当媳妇,再生下很多孩子,平时就用大铁链子拴在屋里,一辈子也不放出来。或者,把我送到风月场所去,成为那种古老的交易的工具。可以说,这两条路都是生不如死。想到这里,我出了一身冷汗。
而且,这起绑架是精心策划的,巧妙地利用了陈孝雄做诱饵,把我骗出来,说明幕后主使人对我是比较了解的,费了一番苦心,肯定是高智商的犯罪团伙干的。
可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绑架,我到这里的当天就可以动手了呀!他们为什么还要让我在这里住上几天,之后才下手呢?
他们还要安排我和陈孝雄幽会,然后才把我绑架,这只是为了让我心理上有个安慰吗?可笑!
而且,从陈孝雄昨天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他现在还是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也许是那年,他在被绑架、囚禁之后,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还没有恢复过来吧。智商也远没有达到正常人的水平,只剩下了吃、喝、睡觉和做男女那件事这些本能了。
我想不明白,他们如果想绑架我,直接在我的居城里下手好不好?为什么偏偏要用陈孝雄和我的旧情,又费尽周折,把我弄到这大庄园里来?这样做的成本是不是有点高呢?
我觉得,他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看来,这并不是一起单纯的绑架。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最后倒霉的就是我。
那天我在外面的草地上散步,偶然看到了一个女孩。她不与我说话,表情怪异。然后这几天来,我就再也没看到她,我想,她应该也是和我一样,被绑架来的吧?难道她已经被害了?或者是转移走了?
还有,那天我偶然看到报纸上登的多起年轻女子失踪案的新闻,被那个“服务生”发现了,他立即拣起了报纸,不让我看了,如果是别的花边新闻,他也没必要抢走扔掉啊。所以说,这伙人差不多就是那个犯罪团伙,我已经落入魔掌了。
他们会把我怎么样?一般来说,绑架人质之后,为了不被发现,不可能总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关押着。但是这里的封闭性比较好,周围又是森林又是湖泊又是大山的,一般人也来不了。所以,要在这里关多久就很难说了。
我该怎么办?我能不能逃脱呢?
我正在想着对策,突然,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人,我能看得出来,他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他扔给我一套衣服,搭在床头上。我一看,那是一套有蓝白条图案的纯棉的病号服。
然后,他揭开了被子,给我解开了皮带,皮带勒得很紧,都要勒进肉里去了,我喘气都有些吃力,松开之后,我的呼吸畅快多了。
他说:“穿上这套衣服,然后到外边来,我带你去吃早餐。”然后,他出去了。
我听那声音,就是昨天晚上进来的那个人。他虽然戴着口罩,穿着医生的制服,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医生,而是绑架团伙的成员。
我浑身无力,舒展着四肢,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那套病号服,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新的,至少它还是干净的。
我穿上了衣服,下了地,地上有一双拖鞋,就是我昨天穿过的,我穿上这双拖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个男子等在门口。
外面是一个走廊,两侧是两排房间,都有大铁门,都是关着的,门上面都有通风口。和我昨晚住过的这个房间格局应该是一样的。
看不到阳光,在中间有一个电梯,通向上面。果然,这里就是庄园的地下室。
我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掏出橡胶警棍,敲了敲我的脑袋,但是下手并不重,只是稍微有点痛,他说:“你就别问了,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捂着头,嗯了一声。
他又说:“一会过去吃饭,不说和别人说话,记住了吗?如果你想活命的话。”
我点了点头。
我跟着他去吃饭,外面这条昏暗的走廊,我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个场景。我想起来了,原来在一楼吧台上的监控画面上,就有这个地方。
看来这里到处都装了摄像头,昨天我和陈孝雄睡了半宿的那个豪华房间里就有,甚至,我前几天住的那屋里也有吧。
路过一个公共的卫生间,我上了厕所,洗了手。
然后,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大屋子里,有一个长条桌子,两边是两排椅子,还有一个圆桌,上面摆着一锅冒着热气的大米粥,粥里插了一把勺子,还有一盆煮鸡蛋,一盘白面馒头,一盆红咸菜,还有一摞盘子和一摞碗,还有还筷子和勺子。
墙角摆着一个消毒柜,还有一排水槽。
门口有几个凳子,有几个穿白衣戴口罩的男人坐在那里,他们有的手里拿棒子,还有的腰里别着匕首。
不知道是在哪里做的饭,也许是在楼上那个餐厅后面的厨房做的吧,然后又用电梯运下来的。
长条桌上已经坐着几个女孩了,她们都穿着病号服,面容憔悴,也比较邋遢,但是仍然看得出来,她们个个都是美女,大家都沉默着吃着早餐。
陆续的又来了几个女孩,也都是那个打扮,也是被穿白衣的男子带进来的。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些失踪的女孩,都被绑到这里来了。而且,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些女孩,有的看到了我,我们没说话,互相用眼神交流着,好像在说,又来了一个,真可怜哪。
我在那些女孩中,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就是曾经和我在草地上相遇的那个女游客,她不和我说话,还和一个男的一起走了,应该说是被强行带走的。
那个男的应该就是专门负责看守她的吧,就像我那几天也都是由一个人负责看守的。
原来这些人都是绑架团伙的成员,一部分化装成庄园里的工作人员,别一部分在地下室看管着被绑架来的女孩。
她们都很听话,好像被训练出来了一样,排成了一排,有秩序地的盛粥,拿食物,好像在自助餐厅一样。
带我来的那个男人推了我一把,说:“你去自己弄点吃的,站在那干什么?还等我喂你吗?”
我慌忙地走了过去,站在了排尾。
我虽然被绑架了,但是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