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晌午,沉闷的乌云也是逐渐散开,烈日当空,一种燥热袭遍全身,满院子的花草树木也是变得慵懒起来。
看着慕绵发呆,王嬷嬷叹气一声,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安上了门离开。
思量再三,慕绵始终是拿着钥匙打开了小盒子。
里面放着是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珠子,下面压着一块玉牌以及一封泛黄的信。慕绵先是拿出玉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煌字。周围细致的花纹,很是精妙绝伦,可见不是大陆上的东西。
放下玉牌,慕绵揣着心情打开了那封信。从震惊到痛苦到最后的可悲,上面十几行字是诉说了邵玉华一生。慕绵反复看了落笔人的名字就是邵玉华,否则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事实。
邵玉华,敦煌国圣女。
那个海外之国叫敦煌国。
原来它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而她今生的母亲正是敦煌国高高在上的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如此的一个女子,甘愿嫁给那么不起眼的慕恒天,愿意和一群小妾分享自己的夫君。
仅仅是为了报答吗?
慕绵不以为然,可如今她是明白为何桃花镇的十几万人会被杀。
是因为她,可无非是为了这玉牌与珠子。他们是在警告自己,当年母亲的固然离去带走了敦煌国最珍贵的东西。他们只是来报复并拿回这东西。
但是信上说明了一切,母亲拿走玉牌与珠子是有原因,而恰恰母亲嘱咐,不能将东西交出去。
这样的变幻对于慕绵来说也是个重大的转折,她不想自己当初单纯的想法,如今是种种的介入,反而变得越发的复杂。
这真不是她想要的。
可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慕绵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欣然接受。可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并且找到良策。
她当初的估计是一点都没错,敦煌国的实力远远超过三国的实力,对于他们来说,的确只是蝼蚁。就仿佛是他们握住了生死大权。
敦煌国的实力强的可怕。
在大堂,商云潋很是喜欢与张伯的畅谈。可看到王嬷嬷神色不对劲,而在迟迟不等慕绵出来。这才在张伯的带领下来打了慕绵的地方。
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商云潋清楚的看见慕绵一手握着玉牌,一手拿着一封信,出神。
这时候,张伯偷偷将商云潋拉到了一旁,轻言道,“王爷,与你谈了许久,张伯也是看得出来你对我们家孙小姐是真心。但是我们孙小姐不是普通人,张伯既然会领王爷你到此处,自然也是信过王爷的为人。这后面可就是王爷你自求多福了。”语罢,张伯朝着房间看了看,最终是叹气离开。
这番话商云潋琢磨了许久,心中仿佛是猜到了几分。单手附背,轻轻推门而进。
慕绵虽然想得出神,可商云潋的动静依然是令她回了神过来。她没有太多诧异的表情,而是不语,看着商云潋坐在自己的身旁。
两人的默契是日久生成,慕绵知道商云潋在想什么,什么都不说,而是将手中都是信摆在了他的面前。
要说这件事她会想到与谁一起分享,想必不会是慕乐央,而正是眼前的商云潋。
一双剑眉下的眼波透着凛然之气,修长的右手拿起躺在桌面上的信,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定然将慕绵手中的玉牌窝在掌心,看了又看。
可不想,下一刻,商云潋将慕绵一把推进了自己怀中。“如同现在,本王既然将你推进来,便不会再将你放开。”这话字字触动了慕绵冰冷的心,仿佛逐渐开始有了温暖。她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再世,岂就是能抛得开七情六欲呢?
“王爷,你若要救你的子民,就该将我推出去。”慕绵动容万分,眼泪在框中打转。“桃花镇只是一个开始。”
“本王戎马一生,岂是几句话几封信就能唬得住!”剑眉一挑,星目坚定,薄薄的嘴唇动了动。语罢,商云潋双手握紧了慕绵的双肩,四目对望,“绵儿,将你愚蠢的想法丢掉,一个国的兴亡岂是区区一句话就能敲定的。”
闻言,慕绵微微愣住,商云潋竟然能猜透她的内心。“他们是想要我母亲转交给我的东西,王爷你只要将他们藏好,我同他们……”
“你以为他们会想不到本王吗?”
太过焦急的慕绵总是想到的是糟糕的计策,这样的性格,前世今生都不曾改变。
“桃花镇的百姓不能枉死!我们不能拿大燕国的百姓来承受我们的自信。”慕绵向来说话是一阵见血。她当然是清楚商云潋的能力,可是一想到桃花镇,她就有些摇摆不定了。
桃花镇的开始,他们无非是想要证明他们的实力是多么的可怕,而非是浪得虚名。他们就是在给他们制造害怕。
慕绵都是明白,可如今必须得她来将这坑补完。
“绵儿,你是对本王没有信心?”商云潋眯着双眼,有些怒视着慕绵。
他甚至有些挫败感,他的女人不相信他。
只见慕绵摇头,“并非,我不想再一次成为大燕国的罪人。”
对!她不想!
前世因为拓拔胤,她成为了大燕国人人唾弃的罪人。
而如今,她又要重蹈覆辙,成为大燕国的罪人吗?
不,她要阻止!
“再一次?”商云潋满是疑惑,重复了这三个字。
知道自己的失言,慕绵连忙是挣脱了商云潋的双手,“王爷听错了,如今桃花镇的百姓之死也是明白了凶手是谁是何目的,现在王爷想必也是好交代了。”
忙忙是丢下一句话,慕绵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此刻的慕绵知道自己多次的失言,精明的商云潋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有那么一个冲动,她不想商云潋察觉到端倪,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慕绵。
而她更是害怕,知道后的商云潋会有什么想法,或者害怕她。
一切的一切,慕绵的脑海开始如同浆糊般搅者。
慕绵盲目的走着,一头撞在了坚硬的胸膛上。幸好覆华展开扇子,挪开一脚,扇子挡在了慕绵背后,让她没有机会摔倒在地上。
覆华笑得邪魅,“见你们不在霓家,便知道你们赶到了邵宅,真是的,竟然不等我一起。”
终于,慕绵恢复了正常状态,却也是扯着不好看的笑意,“听王爷说你总是认床,你凌晨才睡下,所以便没打搅你。”
关于覆华与商云潋之间的关系,慕绵也是摸透了。听覆华说过,他们曾经拜过同一个师傅,才牵上了这段孽缘。
看见慕绵的神态,覆华心思缜密,自然是发现了不对劲。收起扇子,挑起慕绵的下巴,“啧啧啧,这愁眉苦脸的模样,可真不适合你。”语罢,覆华又是双手俯背,“是不是云潋那小子欺负你了。”
“人人都怕他,我看也只有你不怕。”
只见覆华举着扇子摇头,“如今不是还有个你嘛,而且还比我厉害多了。”望着四周没人,覆华跟个做贼似得,附耳轻言道,“我刚可是听无心说了,你那张伯跟王嬷嬷也是厉害之人啊,一点都不怕云潋,还敢当他面说话。”还敢当面挑刺。
刚开始慕绵是诧异,可如今不会惊讶了。
“他们足不出户,不懂。”一句话,慕绵搪塞了过去。
午饭间,谁都是没有开口说盒子的事情,反倒是全程张伯与覆华畅言着,讨论着他们二人的婚事。
很显然都忘记了,这禹亲王妃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怎么也得当今圣上圣旨啊。
而在张伯与王嬷嬷的再三要求下,他们一群人最终是从别院中搬到了邵宅居住。
安静了十几年的邵宅也是开始了热闹。
霓老爷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更是以最快的速度为邵宅办置了需要品。
商云潋的到来最终被城主知道,而城主也是早早的前来,将商云潋请走。
而此时,偌大的大堂里,就是霓老爷、霓钦、张伯、王嬷嬷和慕绵。
张伯一向是心直口快之人,直接开门见山,“霓老爷子啊,我看这霓公子与我家孙小姐并非是两情相悦,要是这样强求得来的,怕也是不能长久。”
既然张伯已经开口,霓老爷也是顺着往下走,很是同意的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想不到良策,保住慕小姐的名誉重要。”
“既然是两不相悦,这就是最好的理由。况且这门婚事是我家小姐当初与贵夫人决定,本该也不算数。”张伯到底是个爽快之人,用的法子也是爽快。
听张伯所言,霓老爷也是眼前一亮,频频点头,“还是张伯想得周到,霓某惭愧。”
“那张婚纸在霓老爷子手里吧,反正已经不算话了,不然就撕掉。如此也是成就了两对好姻缘啊。”张伯不想霓老爷也是有此想法,害得他想了无数点子准备去说服,可不想一切都那么顺利。
既然事情谈得如此顺利,两家也是开心的很。
霓钦看在严重,虽心有一丝丝不甘,但也是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