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安没有回答徐长乐的问题,他不希望徐长乐过多的了解张春天。
还有——
“红线的事情,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是敢跟他继续扯‘伴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春天现在对他,可能连好感都是打了折扣的。
徐长安一点都不觉得现在这种时机,是适合把自己跟张春天之间窗户纸捅破的时候。
照张春天的那个性子,肯定会在知情后躲得远远的。
他就算找得到人,也没有办法掌控张春天的心思。
徐长乐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无所谓道:“不说就不说咯。反正早晚他都会知道,我也用不着自找麻烦。”
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电视节目上,徐长安见状也没有再管他,走回到浴室外面的走廊守着。
浴室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张春天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有些提着的心又落回了原地。
没有办法,他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危险,弄得他现在连洗个澡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
生怕再在洗澡的时候,遇到下一个像王大山那样拿着斧头劈向他的鬼魂。
徐长安变回成年模样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他的脚步声,张春天却是记得很清楚的。
张春天放下心来的同时,更加快了冲洗身上泡沫的速度。
徐长安的耐心不好,他不想没洗完就又惹得他不耐烦,让他从浴室门外面冲进来。
等到他匆匆洗完澡,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没有把洗澡的干净替换衣物拿进来。
因为他进浴室的时候,就是被徐长安给扛在肩膀上扛进来的。
张春天用挂在脖子上的干毛巾擦了一把头发,走到浴室门边上,微微提高声音,隔着门板对外面待着的徐长安叫道:“长安,你能不能帮我到卧室去拿两件干净的衣服裤子过来?我忘记拿了。”
隔着浴室门板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徐长安‘嗯’了一声,旋即迈动脚步离开了浴室外面的走廊。
张春天擦着头发站在门边,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租住的709号套房是单人套房,有他和徐长安两个人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徐长乐,徐长安变成五岁的小男孩,两大一小睡一张床也是睡不下的。
看来,只能他睡沙发,徐长安和徐长乐两兄弟睡床了。
不过他今天晚上估计睡不了觉,小李那边莫名其妙被徐长安挂了电话,一定很着急。
而且,他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青年,会是两桩无头司机杀人案的凶手。
王大山的鬼魂,他更不可能放任不管。
“叩叩……”
浴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张春天以为是徐长安回来了,下意识把门从里面往外拉开了一些。
对上的脸是相似的,神情却是跟徐长安明显不同的戏谑。
张春天愣住,下一秒就听见了来自徐长乐嘴里吹出的口哨。
他的脸色‘腾’一下红了起来,想要把浴室门关上,又觉得把浴室门关上显得自己有些过于娘气了。
就在张春天犹豫的时候,去给他拿换洗衣物的徐长安回来了。
他眯了眯眼睛,快步走上前将手上拿着的换洗衣物塞进张春天怀里,把人往浴室里一推,最后狠狠甩上了门。
张春天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裤子,把门拉开,就看见自己住了两年的单人套房走廊墙上垮了一半下来。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徐长安和徐长乐正飞在半空中你来我往的过着招。
深夜里的一阵冷风从垮掉的墙外面吹进来,张春天穿着短袖体恤和宽松短裤衩,脚下拖着一双凉拖,只觉得初夏的夜风有时候跟深秋的夜风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凄凉,惹人愁断肠。
张春天是真的愁断肠,他很担心徐长安和徐长乐闹出的动静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除了想要把他们抓到科学研究所进行解剖的国家研究人员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关注,他是承受不了的。
他现在住的房子不是买的,是租的啊!
浴室旁边就一堵墙,墙外面望出去就是黑沉沉的夜空。
现在墙垮掉将近一半的部分,要是给房东知道了,他的保证金拿不回来不说,今后也别想再在这里住了。
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张春天心里刚刚这么想,玄关大门那里就传来了有人敲门的声音。
他提心吊胆的走过去开了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正是将709号单人套房租住给他的房东大姐。
“大……大姐晚上好。”
“别!你可别跟我晚上好了!”房东大姐伸手一指自己身上的灰扑扑上衣外套,黑着脸怒道:“得亏得是我从楼下过,掉下去的墙石料子差点砸到的是我!”
张春天心下一紧,连忙上下打量着房东大姐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我送你去?”
一半垮掉的墙从七楼掉下去,砸到人的话,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房东大姐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手一挥道:“我没有事!你该庆幸楼下这个点没什么人经过,不然你就等着被警察局的人请去坐牢吧!”
张春天听她这么说,知道没有别人受到牵连,她自己也没事,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真的不好意思。我会给你做出补偿的,垮掉的墙,我也会想办法找人重新修好。”他诚恳道,把姿态放到最低。
房东大姐上来本来就是找麻烦的,见他态度不错,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毕竟张春天的工作只是一个小饭馆的服务员,一个月撑死了也就才一两千元。
她早就不想租给他了,奈何两个人之间签订了房屋出租协议,租房的期限是两年,现在只过了半年。
房屋出租协议上规定了租房期间是不可以涨房租的,这也是让她想要赶走张春天的最大原因。
现在物价上涨,周围好多房东都跟着涨了放假,看得她很眼馋。
“赔偿你肯定是要赔偿的,但是垮掉的墙就不劳累你费心了。你把需要支付给我的赔偿费用赔给我,然后就收拾东西搬出这里吧。我这个地方太小,供不起你这一尊大佛。”
张春天心下叹了口气,只得闷声应了。
没办法,房子的墙一垮,他就先成了违约的那一方。
房东有权利终止跟他的房屋租住协议。
“那你算一下,赔偿的费用是多少。我明天去银行取给你。”
房东大姐皱了下眉,冲站在门边的张春天说道:“你把门口让开,我进去看看。”
她不放心张春天,墙都垮了,难保房间里面不会还有其他损坏的地方。
这会儿必须得核实清楚,等张春天搬离这里了才发现,那吃亏的就是她了。
张春天刚想退开,突然想起浴室外面的半空中还有两个活祖宗在你来我往的打架。
他顿住动作,对房东大姐讪笑了一下道:“家里太乱了,你看,天色也那么晚了。明天你再……”
‘来’字还没有从张春天的嘴里说出来,他就被房东大姐喷了一脸。
“再什么再?我就要这会儿进去!你把我的房子弄得墙都垮掉了,我还不能进去看一看?万一你在拆我的房子,那我不是要被你蒙在鼓里了?”
她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要进房间里面去好好看一看里面的具体情况。
张春天刚洗了澡,后背却又生出了一片冷汗。
他实在是不知道徐长安和徐长乐两兄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要是让房东大姐看到两个大活人在垮掉墙外面的半空中打来打去,她一准是会惊叫一声晕过去的吧?
“那个,还是等一会儿。这会儿我有点不太方便……”张春天结结巴巴的,努力想着拖延时间应付房东的说辞。
房东大姐见他这样,心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稳不住了,手上一用力,直接把挡在自己面前的张春天推进了玄关。
她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了从浴室走廊那边过来的徐长安和徐长乐。
房东大姐愣了愣,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追上来的张春天。
“他们是谁?”
张春天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一边的徐长乐先一步抢过了话头道:“我是他的……”
“朋友。”徐长安更比徐长乐快一些,截住他想要说的另外一种关系。
徐长乐挑了下眉头,没有再说什么。
房东大姐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们一眼,径直往浴室出来的走廊通道上走了过去。
张春天看了看徐长安,又看了看徐长乐,发现两个人脸上都没有落下什么打斗过的痕迹。
看来是都没有什么事。
他稍稍放下心,跟上房东大姐一起到了浴室外的走廊上,陪着她查看垮掉的墙部分,以及整套单人套房的其他地方。
直到把人送走,一直听着房东大姐的张春天才得以重新抬起头来。
他看向徐长安和徐长乐两兄弟,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我求求你们,下次要打架出去打。还有,我这会儿要去找小李,你们要休息的话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