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天心下发怵得厉害,胸口也由于长时间憋气出现了渐渐强烈起来的疼痛。
他不打算再去管青年的行踪,正要转过头继续奋力往上划,眼角余光却不期然瞥到车子的方向闪过了一抹寒光。
张春天一边往上游,一边下意识往回望,定睛一看,发现有一个黑影正朝他的方向追赶着游过来。
他心下一凛,知道那个黑影就是先前威胁他开车冲进清河里的青年。
张春天更加用力的往上游,只是这一回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头也不回。
他一边游,一边不时的往回望,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让青年给用杀人凶器给咔嚓了。
毕竟之前的那一道寒光,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在水里能够闪出寒光的,无疑就是刀子之类的东西。
只是,张春天到底是一个才学会游泳的新手。
他往上游,说的好听一点是游,说的难听一点,其实跟狗刨式没有什么区别。
反观青年就不一样了。
他很明显是极其熟悉水性的,在水里活动自如,跟一条灵活的鱼没有什么区别。
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张春天就明显的发现,青年离自己的距离有了实质性的拉近。
原本是隔了二十多米的,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张春天有些绝望,因为他发现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手脚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了,游动的速度自然而然跟着急速下降。
清水河的河面好像就近在眼前,他再用力刨几下,说不定可以活下来。
可是,张春天的眼前都冒出金星来了,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往下坠。
他想,他恐怕是没有机会跟徐长安和好了。
张春天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到青年拿着斧头靠近自己,就像那一次在自己租住的709号套房浴室里,王大山拿着斧头朝他劈下来一样。
他心脏一阵抽搐,旋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徐长安循着张春天身上睚眦玉佩和自己的联系找到人,第一眼就看见青年朝张春天劈下斧头的一幕。
青年突然觉得背上一寒,一股侵心入骨的寒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劈向张春天的动作缓了下来,上前将昏死过去的张春天用胳膊环住脖子扼在怀里,然后回头往自己的身后看了看。
没有看到人。
昏暗的河水里,除了那一辆渐渐沉到河底的出租车黑影,就没有其他的黑影继续存在了。
要是有其他的人在河水里,他不可能看不见。
可是刚刚侵入身体的寒意,到现在都没有消失的迹象。
青年很肯定,自己没有出现错觉,精神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排除一切可能的因素后,剩下的,不管多曲折离奇,都会是真相。
青年不期然想到了鬼魂一说。
而‘心想事成’这个词语,用在此时此刻转回头对上一双血红色眼珠的青年身上,也是再合适不过的。
他刚刚在想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这一条清水河里面,下一秒回过头,就看见了一个举着血淋淋头颅飘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模样,他很熟悉。
前一天晚上,青年才在清水河上面架着的彩色桥上,把他用斧头切断喉咙,割掉脑袋杀死在出租车里。
要做到不被别人发现,很容易。
他只要先准备好让外人无法看清车里的车窗纸,在用搀有迷药的手帕迷晕司机后,慢条斯理的将司机坐着的车背放平,最后用斧头猛地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特殊的车窗纸其实并不难得,一些修车的地方都会有这类用特殊材料做成的透明车窗纸。
贴在车窗上,外面的人看车窗,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多余的,只是没有办法看到车里是什么个情形。
车子里面坐着的人,却可以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情况。
这类的车窗纸,材料最贵的,还有吸音的效果,能够起到很好的隔音作用。
所以懂行的人又把它们叫做‘三无纸’,其中两无,就是前面说过的无法被人从外面看进贴有三无纸的地方,以及不会被别人听见车里发出的声音。
最后一无,指的是这类车窗纸并没有正规渠道进行销售。
有了三无纸,倒也不算把稳,难保受害者不会在自己行凶的过程当中清醒过来,所以青年有特地进行过具有针对性质的体能训练。
他不能够说话,索性先将张春天松开,抡起斧头朝突然出现的诡异中年男人砍了过去。
青年想,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人还是鬼。
徐长安本来是在之前就想从青年手上救下张春天的,见状,一把甩开从刚刚出现就一直硬缠着自己不让自己过去的徐长乐,一个闪影后,出现在了张春天的身边。
他带着张春天从清河河里支起结界破开河面冲了出去。
徐长乐在后面跟着,在三人出现在河面的同时,又迅速支起了一个结界,将他们全部罩在了里面。
于是,由于清河河水骤然掀起巨大水浪而被吸引过来的众多围观路人,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了清河,回到了张春天租住的居民楼七楼709号房间内。
张春天溺水,而且溺水的时间有一会儿了,要想救回他,必须尽快采取救助措施。
徐长安把人放平在客厅的地板瓷砖上,然后伸出双手扣在一起按在张春天的胸口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用力的挤按下去。
反复做了七八次,他见张春天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眉头皱得更紧,索性直接把人给倒立着挂在了头顶的天花板上。
最后,徐长安猛地朝张春天的后背心狠锤了一拳下去,动静大得旁边看热闹的徐长乐都有点怀疑张春天的五脏六腑被他哥这么一锤全部乱了位。
好在应了那句‘简单粗暴是直接有效的法子‘的话,张春天被他这么锤了三下后,‘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好多河水来。
他咳嗽得厉害,头疼得也很厉害。
缓了半天,徐长安见他是真的清醒过来,才把人从天花板上放了下来。
张春天被徐长安抓住腰带换了个方向落在地上,浑身上下仍然疲软没有什么力气。
他不得已靠在徐长安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了一会儿气,终于勉强能够开口说话。
“你……你怎么来了?”
徐长安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张春天的腰,冷声道:“我不来,你已经成为清河里的一只水鬼了!”
张春天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自己左手边站着的徐长乐。
他一下子从徐长安身上挣扎着退开了。
一模一样的徐长安?!
自己是真的得救了吗?是已经死了出现的错觉吗?
还是,那条清河里,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就像上一次的林振,他是无皮鬼的时候,也这样把他掳回过居民楼的幻境之中。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徐长安看了看张春天跟自己陡然之间拉开的距离,拧眉不满道。
他说完,就要伸手去把张春天拉回到自己身边,却让张春天给避开了。
随后,徐长安发现,张春天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惊恐和不安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有些不耐烦了。
张春天动了动嘴唇,看了一眼面上带笑的徐长乐,又看了一眼黑着脸的徐长安。
“你不是徐长安!”如果是徐长安的话,就不可能会不知道他刚刚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再说一遍?”徐长安眯起了眼睛,被质疑身份,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张春天又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长安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不知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回扫视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左右两边的两个徐长安。
徐长安抽搐了下自己的嘴角,突然觉得自己借由被算计姻缘这一点向那帮老家伙要回自己的元身,有些过早了。
他先前是被剥夺了元身打发到人间来的,所以才会由于力量不足长时间维持五岁小男孩的状态。
作为弥补,那帮子老家伙有给他读心的能力。
现在拿回了元身,理所当然,他读心的能力就丧失了。
会不知道张春天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的银行卡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660917。”
张春天愣住,这个世上,能够知道他母亲陈兰生日的人,目前来说,只有他、他的父亲张老三、张家村的村长张富贵以及徐长安。
他的母亲陈兰是孤儿,生日是他父亲张老三给她选的日子。
每一年的生日,母亲不想大操大办,都是跟父亲两个人单独过的,所以这么些年下来,张家村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陈兰的生日。
除了给陈兰办理户籍的村长张富贵。
先前他跟徐长安说起五十万存款处理那会儿,他告诉过徐长安密码,也顺口提过这是自己母亲的生日。
“你真的是长安。”张春天下意识说了一句,回过神来,又忍不住朝徐长乐看了过去,问道:“那他是谁?”跟徐长安长得这么像,该不会是亲兄弟?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