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
“微臣万流。”
“万老。”王鹤雨语气十分的谦逊恭敬,道,“先下四月,正是江南多雨季节,河水暴涨,不知灾情如何。”
“贵妃娘娘关心民间疾苦,微臣替江南民众叩谢。”万流坚毅眼神想到流离失所的灾民,不免也愁绪万千,他进宫便是为了跟陛下回禀此事。
这灾情的册子半月前便八百里加急送进了京城,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消息,他这才亲自进京面圣。
将灾情如实告知,希望快点下拨款项,赈济灾民。
“万老莫急,我这有陛下赏赐白银千两,以及焦侍郎一把折扇,这换做白银捐给灾区,望万老多多费心。”
“多谢娘娘。”万流激动。
“万爱卿,江南灾情如此严重,为何朕没看到你的奏折。”百里震鸿凝着眉向他看来。
“陛下,奏折于半月前我便派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了,一直没消息,微臣才从灾区赶回来。”万流跪在地上,如实回答道。
百里震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恢复正常,淡淡道,“万爱卿先去御书房等候,此事,朕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是,陛下。”
薛贵走下,将万流带领出了玄德殿。
“爱妃,朕可得为江南灾民谢你了。”百里震鸿此话说了几分真心,不是她,万流指不定要到何时在能见到他。
“陛下此话差矣,臣妾以你终身的天,自然要事事为你考量。”王鹤雨嫣然一笑。
“得爱妃,是朕之幸。”
百里震鸿像是被她的话感动了,眼中升起浓浓笑意。
她娇羞低头,咬牙,屁!这个画皮狐狸精,怎么不去奥斯卡当影帝。
落在面前的一双脚上,她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被气糊涂了!
抬头,笑道,“臣妾还有些话要与焦侍郎说。”
“说吧。”百里震鸿一挥手,大度的说道。
他也想看看,自己的爱妃要怎么对付平素嘴皮子上不输他人的焦哲宇。
“多谢陛下体谅。”
王鹤雨眸光一转,看向焦哲宇,说道,“焦侍郎可记得,我的对子,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我拿你折扇若单纯为钱财,的确辱没了你。”
停顿了片刻,凌厉的盯着他,喝道,“但我提出银两的用处想必焦侍郎也看出来了,三四月梅雨季节,江南水患频发,你不问我为何变换银两,便说我辱没了你,此乃笑话。我对上不骄不躁,对下不傲不欺,你说出此话确着实辱没了我!”
焦哲宇脸色惨白,面露愧色,一言不发。
“古语有言,百无一用是书生。”王鹤雨冷讽道,“如此看来也并非空穴来风,焦侍郎不忧心国家大事,关心百姓疾苦,却因为家中宵小潜入弄得魂不守舍,在这殿上与我一弱女子辩驳,当真可笑之极。”
“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微臣这就去找万老,随他一同赴江南。”焦哲宇脸上神色懊悔不已,拱手诚心说道。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还去灾区,小心被水冲走,从此消失在人世间。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能这么说,笑道,“也是我口不择言,还望焦侍郎见谅,不要跟我这弱女子作对。”
“微臣不曾责怪贵妃娘娘,反而是您的一番话让微臣顿悟,明白身为百里臣子,应当做何事。”他暗暗苦笑,她可一点不像是弱女子。
“既然决定去江南,那还望焦侍郎有所作为。”王鹤雨见他真心悔过,也并非惺惺作态,展颜一笑,说道。
“定然不负娘娘期望。”焦哲宇回身望向百里震鸿,跪请道,“请陛下恩准微臣请求。”
“也罢,你就跟随万爱卿去一趟江南吧。”
百里震鸿挥手,让其退下。
此时坐在门边的鲁王站起身子,仰头不屑的说道,“陛下,您的贵妃娘娘果然与众不同,文德兼备,我身边这位是在下义妹,方才与我讲想与贵妃娘娘比比歌艺,不知可否。”
在八角亭是婢女,才过了几个时辰就成了义妹,这妹妹认得可真快啊,王鹤雨暗下诽谤。
“爱妃,上吧。”百里震鸿理所当然的说道。
去他妹,当她是比卡丘吗?
说上就上。
“臣妾遵旨。”
王鹤雨心里倒也不是特别的不愿意,原本她也想弄清楚,这个蒙纱女子到底是不是跟她一样,穿越而来。
只是她想,和这种被迫推出去根本就是两回事,她很憋屈,脸都成了窝瓜了。
蒙纱女子从座位上走出,身上穿着黑色薄纱,露出一节小蛮腰,步态妖娆,立于中间。
双手合十,给百里震鸿行礼,末了,转头望向王鹤雨,“贵妃娘娘,可知assassination 是什么意思?”
王鹤雨眨眨眼,眼神迷茫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却不想太显露自己的情绪。
她在对暗号,想确定她是不是穿越的吧?
虽她的英文一直都是学习生涯的硬伤,不过,听还是能听明白她说的是英文。
“懂,不过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文字,我过去曾有幸见过。”她俏皮的冲着蒙着面纱的女子弯弯嘴角。
那女子看她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仔细看似是松了口气。
百里震鸿衣袖下的拳头微微握紧,眉峰一挑,勾了勾嘴角,轻描淡写说道,“爱妃与她倒是挺投缘……”
“当……”
她也是同穿越的,当然投缘,这世界上估计也就她们两投缘了,这话在对上百里震鸿墨黑色的眸子,倏地,把话噎回了肚子。
话锋一转,对着他欠了欠身,道,“陛下说笑了,臣妾已多年未离宫,要是早认识这样的才女,说不定臣妾就跟她义结金兰了。”
“朕不过随口问问,爱妃怎么认真起来了。”百里震鸿嘴角笑意深了几分,轻声说道。
“陛下是天子,臣妾自然要认真回答。”王鹤雨厚颜无耻的恭维道,她脑子里原主人的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这会儿被他这么一问,心里发虚,担心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觉得先打破这种不利于她氛围再说,转而笑道,“陛下,臣妾可以继续了吗?”
百里震鸿没放过她虚心的表现,一丝狠戾的光芒一闪而过,不过瞬间,便归于平静。
他将视线落在蒙纱女子的身上,淡淡道,“开始吧。”
她恭敬行礼,转向王鹤雨。
“奴婢原是准备了一首诗,现在却想到了一首歌曲,更能代表奴婢此刻的心情,不知贵妃娘娘可否?”
“可以。”
她什么都不行,唱歌还能扶得上墙。
“when i was young l'd listen to the radio……”
奇怪的语言,在婉转轻柔的声线下完美呈现。
“昨日重现?”王鹤雨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想到身边有人,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坐下不在言语。
幸好她的声音不是很大。
一个贵妃娘娘懂一个怪异的词,可以用一段奇遇解释过去,懂这么一连串,就算不能说明什么,在有心人的眼中也成了有什么。
百里震鸿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将视线从王鹤雨的身上收回,继续听歌。
等到歌曲消散后。
王鹤雨的脑海里过往一切快速略过,心中感伤渐生,直愣愣的低头看着桌子,答的一声,一滴泪落下。
“敢问这是什么语言?这首歌曲又叫何名?如此的婉转动听?”不等她开口,大才子焦哲宇坐不住了,激动的脸泛红光,问道。
“这是奴婢家乡的话,歌曲名为《昨日重现》,寓意隽永的爱情,往日甜蜜时刻仿佛就在昨日。”她眼中闪过一丝哀切,轻声回道。
“那……”焦哲宇还想开口。
“焦爱卿,莫急,鲁王还要在百里停留几日,到时你可去找她细细询问。”百里震鸿戏谑的笑道,视线却含深意的扫过……。
大殿内哄笑一片,焦哲宇憋得一脸通红坐下,热切眼神不曾从她的身上移开。
“爱妃,轮到你了。”百里震鸿端起杯子,掩盖嘴角冷讽,淡淡道,“可不能输了,不然,朕可就要罚你了。”
王鹤雨拂了一礼,听他似乎话里有话,却还是道,“臣妾自当竭尽全力。”
低头,缓缓合上眼,双手紧握举在胸前,摆出一副合唱团的造型。
张口。
“梦想是无边的沙漠被海浪一夜间……”
她小学被迫加入合唱团,正好是举办奥运会的时候,这一首《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她练得都快吐了。
闭眼一路畅快的到了最后,为了气氛,故意停了一段时间,才缓缓睁眼。
在场的外宾和大臣们均是一副被惊艳到的表情。
王鹤雨得意一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贵妃娘娘,歌艺天下第一,奴婢自叹不如。”她欠了欠身,继而,又向百里震鸿行了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焦哲宇就跟凳子上有疙瘩一样,不安的在座位上扭动,目光亮堂堂的盯着她。
这歌毕竟是盗用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脸。
对上百里震鸿略带惊讶的眼神,笑意更深了,“陛下,臣妾这歌曲如何?”
“不错。”百里震鸿睫毛一张一合之间,眼中早已恢复沉静,波澜不惊,“爱妃,名字为何?”
“同……”王鹤雨狡黠光满一闪而过,狗腿道,“这歌曲本就无名,陛下替他取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