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母还是瞪着他。
许安晏扬起头:“要脸,我就派人把你直接送回元家,你该养伤养伤,该自省自省,随你干嘛。不要脸,我就请警察来解决你在我家捣乱伤人的这事。至于会不会闹出那桩陈年旧事,让你被关被审,乃至名誉扫地街知巷闻,不在我的考虑内。你自己选吧。”
元母晃了晃身子喘了声气,喑哑地说:“我是堂堂元家长房主母,你想关我害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许安晏不当回事地笑笑:“我是堂堂许家独子,又是被害方,手握大量人证物证。要关你的是法律和你自己造的孽。你要不服气,可以,我奉陪到底。元家是很厉害,不过遇到我许家,到底谁能笑到最后,你就算装疯卖傻其实也心里有数。”
他走到门边,丢下句话:“我要办正事去了。你在这儿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吩咐两个保安:“看着她,待会医生会过来。别让她轻举妄动,也别让她死在我这里。”
出了休息室,他关上门,整整衣襟,走向江一然所在的地方。
他要订婚去了。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熄灭,引起众人的一片惊呼。
但很快,遍布大厅各处的纸塑上幽幽亮起了星星点点灿白的荧光,像闪耀林间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应和着各处昏黄的壁灯、脚灯,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安静地领略着这份静谧美好。
接着,从会场的四面八方忽然涌起了雾。许多人又惊呼一声,低下头,看着轻烟一样的凉雾绕过漫过脚面,很快整个会场现在一片云蒸雾罩之中。
“快看!”又有人低叫。
大家一起看向主舞台,悠扬的乐曲响起,在人们耳边清幽飘荡。
舞台上空的黑暗中忽然闪烁出无数星光,星星点点与下方的萤火虫交相辉映。
但没一会儿,星星们忽然纷纷落下,由慢到快,竟好似一场瀑布流星雨,美得让人叹息。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待到星星们落尽,舞台上缓缓升起一个同样莹白闪耀的“囍”字,正是那一片星光汇聚而成。
纯洁,闪耀,正符合今天的主题。
江悦然就站在主舞台的不远处,虽然依然被簇拥着,但耳边听到的全都是对这如梦似幻般的场景惊呼和赞叹,她不禁咬紧了牙关。
江一然凭什么能有这么美妙的主场?这本来应该是她的!
可是任她咬碎银牙,眼前的精彩依旧层出不穷地呈现着。
司仪充满感情的声音响起,像雨林中的主持重点典礼的祭司。她缓缓地颂出一段旁白,旁征博引地用各种美妙的诗词话语咏叹将要出现的新人美好纯洁的爱情,和即将展开的新生活。
歌罢咏罢,她激情地呼唤着:“现在,有请新人入场!”
舞台的一侧,一块大屏液晶屏立时被点亮,画面中正是挽着手向会场缓缓走入的新人。
“那是新娘?”忽然江悦然身边有个人发出一声惊呼。
虽然喊错了称谓,但已无人计较。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不久后,又一齐转向大厅入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许安晏身边的女孩。
“好漂亮啊!”
“这也太漂亮了吧……”
“好美啊——”
“完全就是女神啊!”
“天啊,怎么这么好看,我要死了……”
……
让所有人都转不开眼的这个女孩,美得如诗如画。
那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眉眼,吹弹可破的肌肤,眼波流转间,如水的秋光仿佛缓缓地在众人眼前流过,令人心旷神怡。
不仅长相卓绝,而且肤白如玉,身穿着贴身合度的暗金色高级礼服,金色底面上银丝勾勒出玫瑰花枝的线条,在顶端开出一朵朵嫣红的玫瑰,点缀着裙摆,随着她的走动,仿佛娇艳的玫瑰果真在她的裙摆盛开摇曳着。
她行在飘渺的雾中,沿着架高的台子,铺就的红毯,款款而来,身姿婀娜,体态轻盈,每一步都稳而从容,浑身散发出名门淑媛的得体从容,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气派。
年轻的男人们看直了眼,女人们也不禁有的自惭形秽,有的羡慕向往。
还有的,嫉妒得心肝都要爆了!
“听说是江家的大女儿……”
“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早没认识!”
“可惜了可惜了,现在被许家订下了!”
“想多了,没有许家也没你的份!江家的女儿是你高攀得起的?”
“……”
耳边接连不断的惊艳赞叹、扼腕叹息,每一句都像一根刺,箭簇一样直直地扎在江悦然的心上。
很快江一然就从她面前经过。她站在黑暗里,看着这个被追光照耀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姐姐,一直以来的厌恶瞬间就到达了顶峰,在她的胃部翻滚,呕得她想吐。
很快地这些凝聚在一起的厌恶越滚越大,膨胀拥塞了她的五脏六腑,难堪、难受、难忍——原本还只是灰暗的厌恶全化成了黑色的恨意。
浓黑得如一团焦黑的碳,在她的身体里阴燃着。
而此时,在许家大门外,也有突变发生。
几辆车从远处开来,直至开到铁门前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门口保安连忙举手示意,这些车子才堪堪在门边停住。
保安上去敲车窗,司机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的脸。
“您好,宾客车辆不能入内,请停放在指定区域。首先请出示邀请函。”
年轻男子没有答话,头向后一摆。
保安以为是要他向后面的人要,一抬头,才发现后面的车门已悄无声息地打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前一花,后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口剩余的两个保安见势不妙,一个惊惶地叫了声:“你们是谁?要干——”
一个赶紧翻开警报器的盖子,就要拍下——
无论是出声的还是要发警报的,都没来得及把剩下的事做完。
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两个从车里出来的男子已飞速完成了拔枪射击,一人一枪,他们瞪着眼睛,向后翻倒在地。
在中间的SUV里,邱璐娜看到这些情景,有些担心:“还是不要闹出人命吧。”
“邱小姐放心,”梁益笑,“只是电击枪而已,过阵子他们自己会醒。”
邱璐娜果然看到一根细细的线带着一个小黑块从倒下的人身上飞出,快速地被收回那两把枪里。
收好枪,下了车的二号和五号把铁门打开,小型车队缓缓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