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泽捂着嘴，唯恐笑声太大，硬憋着“嗯”了声。
“还有，叫你的人快点儿！我可没打算在这儿过夜！”元伯羽拧起眉，忽然很不耐烦。
他这话说得有点绕，不过关天泽一听就听明白了。
他们要是想留下来慢慢查个通宵，那江一然势必也得留下来。
江一然留下来，那就等于要元伯羽也留下来。
原本他要是没见着江一然就算了，既然现在见着了，那今晚——
“我去更衣室看看。”关天泽立马站起来，一溜小跑。
江一然在店里看了一圈。
她刚才在里面哭得太痛快，现在一出来，站在富丽堂皇的珠宝店里，样子就显得格外狼狈。所以她也没走出柜台，怕吓着客人，只在入口边上昏暗处看看店员状态都还稳定，并没有受到刚才警察盘查的影响。
外面一切如常，她安了些心。
倒是一些店员发现了她的出现，赶快过来：“店长，你还好吧？”
刚才有站在更衣室门口偷听的，只听到里面一阵凄凄惨惨嚎啕大哭，之凄凉，之惶恐，简直闻着伤心听者流泪，也没听着再多的了。
结果门一打开，今天一天的工资还都跟着一起蒸了发。
吐血！
吐完之后，里面再有异动——例如又来了一堆不知干什么的神秘男人——也没人敢再进去张望。
江一然安抚她们：“没事，今天辛苦你们了。”
“那你——”店员们关切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哪会相信只是“没事”？
有些话想问又不太好开口，不过看在她平时脾气挺好，最终还是问了：“不是店长的东西丢了吗？怎么连‘那个’总裁都来了？”
这话问得战战兢兢又隐隐作痛，可见扣工资是谁都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如果非要有个总裁来，她们倒宁可是元博超来，也好过“那个”总裁不带人气，
“呃，”这也是江一然不想通知元伯羽的原因，就是怕他过来她没法解释啊！“也是凑巧……”
一帮人看她现在虽然眼睛红肿，但好像也没那么焦虑了，就放心揶揄：“难道也是路过？”
“不是，”江一然苦笑，“就……刚好打电话，说起……对，就刚好……反正亲戚嘛。”
“哦——”店员们相互交换着颜色，很有领悟力地不再问了。“那你是……挨骂了？”
江一然赶紧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元总人很好的，是我自己——”
一个店员很感同身受：“江店长，你别硬撑，我们都明白的。那么贵重的东西丢了，本来心情就糟糕，元总还突然过来，要是我，光看到他就得吓哭。”
“就是啊，”另一个说，“也不知今天怎么回事。我在店里都两三年了，连年会都没资格去，从来没见过那些总们，谁能想到今天不过是在柜台里站着，就连着见到了两个总裁！我、我的天，刚才大元总进来，那个气势，我腿都软了。”
“江小姐。”
江一然忽然听到关天泽在通道里叫她。
“哦，来了。”她赶紧跑过去，“怎么了？”
“是这样。”关天泽说，“更衣室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包括天花板和墙壁，没有发现问题。”
“天花板和墙壁？”江一然听得很怔忪。
“对，本来担心小偷是从通风管道或是暗道之类的地方爬进去作案，现在这些可能都可以排除了。”关天泽说，“我今晚会叫人尽快处理监控的内容。这世上没有毫无痕迹的犯案，和我找不到的活人，所以现在我对那个贼很有兴趣。你放心，我会把人给你找出来的。”
“关先生，”江一然小心翼翼地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他，“你到底是……干嘛的？”
能被元伯羽委托调查元博超；送她生日礼物也是追踪器这种正常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现在找个贼，他比警察还有兴趣。
家境殷实是看出来了，有能力有人手也看出来了，只有职业——依然是个迷。
她都没好意思问：你是不是专业狗仔队……
“我？”关天泽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笑得很谦和，“就是个无业游民。遇到有兴趣的事就做一做，没有就四处晃晃。就这样。”
“好吧。”江一然毕竟和他还不熟，也只好点了个头，问，“那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嗯，有的。你得把这家店今天全天所有的监控都给我拷贝一份。”
“所有？”江一然想了想，“你是说——”她竖起手指划了个圈。
关天泽点头：“对，包括店前店后所有的摄像头的资料，全部。如果可以，最好是你戴着项链出现在这店里开始的那天到今天，所有的录像备份。”
“好。”
江一然边走又边问：“那要是那贼已经脱手了怎么办？”
就是说，如果找到了人，结果东西已经不在他手上——
如果是那种单兵作战的职业小偷，就很有可能在得手一两个小时内把东西迅速出手。
然后赃物会像一颗水珠流入大海，瞬间被外面的世界淹没得无影无踪。
还有更狠的——
“万一他把项链‘拆了’怎么办？”
她最担心的是这个。
珠宝的变现途径有限，把首饰拆卖是获利最少却最简单，又相对保险容易出手的一种方式。
没什么雄厚背景的小贼尤其喜欢这么干。
所以找回失窃珠宝的过程往往就是分秒必争的过程。
但关天泽脸上和元伯羽一样，只是不紧不慢地笑笑：“放心，就怕他不卖。”
连话，也和元伯羽说的一样。
“什么意思？”
“那条项链的链子和链坠上都有记号，行内人看到，不敢收只敢赶紧通知我们。”他推推眼镜，胸有成竹，“如果拆石头来卖……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近期内全国范围里如果有人收到同等级的鸡血红出让的消息，也会立刻通知我。”
“所以你们才会说，就怕他不卖？”
“对。”关天泽笑嘻嘻地答，“我巴不得他赶紧卖，也省得我这边再费时间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