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因心理上的危机转嫁——元伯羽来了,她的问题就从一个人的变成了两个人的,她轻松了大半,不用硬装坚强。
这种极度信赖对元伯羽,也是十分受用。
只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态上微妙的变化,只会过后纳闷一会儿:为什么哭得停不下来?
“那你能原谅我吗?”她嘀嘀咕咕的,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元伯羽心情舒畅,自然态度也跟着和善可亲,贴在她的耳朵边轻声说:“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有什么不能原谅?再贵的东西也就是个东西,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行。”
更衣室的门一打开,外面霎时间四仰八叉跌了一地的人。
元伯羽站在门口,冷眼瞧着那些店员,一个个手忙脚乱爬起来,声音就像从地底传出来似的冒着寒气:“江店长,记下来,这个时间出现在通道监控里的无关人等,扣一天工资。”
店员们大气不敢喘,努力压着已经蹿到舌头的哀嚎,忙不迭抱头鼠窜。
办公室里,赵秋雅和张丽娟还在陪警察看监控。
虽然刚才也听到另一个总裁来了心里有了些准备,但元伯羽这种高不可攀的大人物,陡然见到还是先傻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赶紧站直,诚惶诚恐地叫声:“总裁好!”
看到江一然眼睛都哭肿了,她们心下恻然,又不禁犯起嘀咕。
不确定她是因为店里发生窃案导致被训哭的,还是她自己过于内疚所以见着总裁来了赶紧先哭为敬?
再说,她刚才说送项链的人会来,到现在也没见着——
呵呵,总不会是这个才当上总裁一个月,就出了名的大冰山CEO送的吧?
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联想。
这位谁啊?一上任,光照片登上公司公众号,就引发了庆元丰数十个门店群的集体花痴。再往上打听,所有人的憧憬也就仅止于花痴了。
这位,看面相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只能远观的主。当神像摆神龛里供着可以,要是觉得他会和女人扯上关系,那应该和看到神仙下凡一样难以想象。
所以他应该是来追究窃案的。
其实她们刚才在外面,私底下猜的金主是元博超。
就他今天来那架势,明摆着和江一然关系匪浅。
什么远房亲戚?也只有小女孩才信。
不过这事他作为正主确实不好出面,于是派了冰山元总替自己来也正常——
毕竟别说项链价值不低,就仅论能力,这位比那位强也是公司上下绝无异议的观感。
元伯羽一进来,就面无表情地对她们说了句:“你们出去吧。”
赵秋雅她们不敢耽误,一低头,连忙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好,两个警察看他进来的那气场,不由自主也站了起来:“你是……”
江一然赶快说:“你们刚才问项链的价格……他知道。”
“哦。”警察甲拿起他那个记录本,“那说说吧,项链的具体价格是多少?”
元伯羽淡淡地说:“二十万。”
甲的笔一顿,和乙默不作声地相视一眼,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笑意,把之前江一然的数字划掉,轻快地写上这个。
两人来之前,虽然知道是来庆元丰,但也只被告知是店里的个人物品失窃,不是商品失窃。刚才江一然报个一千万,乍听很吓人,但过了片刻,仔细一想他们又不怎么信了。
又不是庆元丰的什么高层,不过是个店长,动不动就丢条上千万的首饰,开玩喜呢!
他们就琢磨,小姑娘可能有些虚荣心,往高了报在店员面前也有面子。可是报出那个数自己也没底气,多半是吹牛。
现在——果然!
当然,二十万的项链也不是小数目,只是比起刚才受到的一千万爆击,现在的他们都感觉轻松多了。
只有江一然惊讶地看着元伯羽。
她好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就尽是真金白银,又当了庆元丰三年的总裁助理,就算估价不能百分百准确,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么巨大的价差。
但元伯羽既然这么说,那必定有原因。她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至于那两个警察明显的取笑,根本没引起她的在意。
“呃——”警察甲挠挠额角,想了想,“东西是在店里丢的,店里的人还是有一定嫌疑。所以这样吧,店长你召集一下店员,我们去把更衣室里的柜子都检查一遍。”
“哦,好。”
她本来不想让事态扩大,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那还是听警察的。
去前面叫了人分批进更衣室。警察在里面挨个查个人衣橱,同时做了简单讯问。
元伯羽没搀和在里头,一个人在办公室沙发上休息。
结果问完了所有人,还是一无所获。
每个人都声称自己清白无辜。
当然,到目前为止也确实没有找到哪个可供怀疑的对象。
衣橱里自然也毫无发现。
“监控呢?”他们回到办公室,元伯羽问。
“没什么东西,更衣室没人进去过。”警察得出的结果和江一然她们并无二致,“这样吧,监控录像给我们拷贝一份回去,你们呢,跟我们一起回所里做份笔录。”
元伯羽没动弹,又问:“外面商场里的监控看了吗?”
“那还没有。”警察乙答。
这位元总既不凶,也不横,但像个让人在他面前就不敢造次的帝王。不怒自威的气势浑然天成,周身散发着一圈凌厉的寒意。偏还身材高大,看人都是居高临下的视线。微微垂下的眼眸更是冰寒没有情感,仿佛已经超脱五行之外,神佛一样无忧无怖。
害得两个警察不得不收敛起刚才对江一然她们的那些老油条的油气。
警察乙也不敢和他对视,偏开眼光说,“你们这案子数目不小,我们得回去汇报。跟上面请示之后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这么大的案子,肯定是要刑侦那边派人过来。你现在让我们去查外面监控,那范围太大了,一来人手也不够,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