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他,她就不由自主地瘪了嘴,眼眶发热,强压下去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
还有外人在,元伯羽看着她那一脸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儿,也不好一上来就怎么,只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江一然情绪正到顶峰,眼眶泛泪,一开口都是哭腔:“……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本来放在衣服里好好的……谁知道那个谁又突然来了……然后我就、我就换了衣服……结果回来就……”
她边说便指着更衣室,元伯羽看看前后,发现前店的店员甚至都涌到了通道入口往里面好奇张望。
他扭头,一个眼神冷冷地丢过去,那些人就惊慌失措地赶紧做鸟兽散。
等周围都空了,他把江一然拉进更衣室,关上门。
“元伯羽——”江一然从开始发现东西丢了到后来的惊慌失措,又得跟他小心周旋,心路历程一路起起伏伏,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了靠山,不管其他,先抱着他稀里哗啦一顿哭。
“你那个是、是不是很、很贵?”她边哭边问边抽咽,“我、我会赔给你的……一定、一定会……你放心……呜呜呜……”
元伯羽多少年没见她这么哭过了,把他哭得都笑了。
一边安抚地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他一边差点想感谢那个贼,不然他可能都见不着这样的江一然。
比起他刚回来,两人见面那会儿她那个要强劲儿,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对他的依赖度简直已经回到了小学水平。
那时那个几岁的小女孩,抱着比她大两岁的伯羽哥哥,得空就哭得这么震天响,活似全天下的委屈都让她受了。
在家没人理会,找他哄一哄至少也能感受到一点被人关怀的温暖。
他每次都面上不乐意,实际上依然来一次哄一次,宠得她就更变本加厉……
嗯,那个小女孩。
“好了,不哭了。”把她搂在怀里,元伯羽憋着笑,“你自己的东西丢了,还要赔给我?”
“是、是你送的……”江一然把脸埋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里哭得毫无顾忌。
元伯羽懒得搭理她这个四六不着的逻辑,由得她哭了一会儿,才掏了手绢出来,捂在她脸上胡抹一通,直接把她抹回了小学。
江一然被他的手劲胡乱抹得满脸都疼,终于暂停了哭泣,停下来拍开他的手,自己抹了把脸,把鼻涕眼泪都抹干净了。
“你怎么……”她无辜地垂着眼睛,鼻音浓重地埋怨,“到现在还不会给人擦脸?”边说边安安静静地把用完的手绢叠好。
元伯羽也没答她,帮她把哭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理理顺,才低声说:“报警了吗?”
江一然点头,抬起头:“警察来了,在我办公室里看监控。可能还要问你项链价值。”
“你说多少?”
“一千万……”她不太确定地问,“是不是说少了?”
元伯羽只是笑,抚着她的额头:“说多少都不少。”
“什么意思?”江一然怔怔地问。
敢情那还是无价之宝?
那完蛋,她是真赔不起了!
“以后有事直接说事,别跟我左三圈右三圈地绕。”他又点点她的额角,“我天天那么忙,没那么有空陪你绕弯子。”
江一然被他手指头杵得脑袋一晃一晃的,从小就这样,也习惯了,没什么反应,只苦着脸撅嘴抬眼望:“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来回看了三遍,可一点没说呀。”
……
一,她不是会查礼物价格的人;
二,她甚至不关心礼物本身,有得收就满意了;
三,他送的礼物,她从来没深究过涵义,哪怕去查过一丝半点相关信息;
四,即使他刚才明说了那条项链的涵义,她也能一如既往地忽视重点,只在乎来源;
五,关于项链的那些名字、编号信息只要用自己拍照送给相关行内人问一圈也能知道,她既然做不到,可见项链现在不在手上;
六,她不至于把收到的礼物送人,更何况那条项链的价值她也不可能看不出来,虽然她不在乎礼物贵贱,但对别人送礼物的心意很在乎,再不起眼的礼物她都会好好保存。所以如果项链不在她手上,那最大的可能自然是——丢了。
……
当然,以上这些分析元伯羽是不会跟她说的。
“你什么都没说我也能猜到。”他只是很狡猾地笑,“所以别跟我耍小机灵,老实直接才最保险。”
“我……不是怕你怪我么?”江一然低下头,嘟着红艳艳的小嘴,“那么贵的项链,才戴了两天就给我弄丢了……你要是觉得我不拿你东西当回事,那我不是冤枉了?”
元伯羽拿指尖刮刮她哭红的脸颊,刚才太激动,现在还是滚烫的比正常体温要高,触感水嫩顺滑,仿佛一块热豆腐。
他摸着舒服,干脆整只手掌上去,捧起她的脸:“那你是不当回事么?”
江一然拉下脸:“我很珍惜的好吗!本来戴着的,但是又怕太引人注目,才取下来放在随身的口袋里……”
“结果还是弄丢了。”元伯羽老神在在地指出。
那张小脸在他手心里顿时垮了,眉尖一蹙眼看又要哭出来:“是啊……这样都能丢……我真是没用!”
“好了好了,”元伯羽不是要把她弄哭,赶紧一把搂住安抚,“没事没事,丢不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江一然抱着他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么贵的东西,真有人偷了,铁定已经卖了。”
“就怕他不卖。”元伯羽摩挲着她的后背,“不哭了啊,再哭外面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哭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发泄方式,没有人会越哭越坚强,之前之后可能可以抽离情绪变坚强,可是但凡在过程中,都是越哭越脆弱。
越哭越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悲催的那个。
江一然在没看到他之前,一直是极力忍耐,但见了他之后,就自动放弃了那道忍耐的心理防线,之前的积累一下涌上来,把她的冷静打得溃不成军难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