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来就靠不住,她早就知道。
所以她从不相信什么爱情婚姻,都虚得很。有多少张纸,多少海誓山盟都没用。
上个月还对着她情话绵绵的老婆突然难产死了,下个月他就能娶进新妇,还怀着四个月的身孕。
这就是男人。
而她父亲这样习性的男人,放眼望去,俯拾皆是。
上流社会的男人哪个没有几个红粉知己?没有几处异地别院?其实元博超真不算异类,他不过是跟着他父亲有样学样,享受成功男人左拥右抱的“正常生活”罢了。
像元伯羽这样的男人,虽然不会随便沾花惹草,看着清高孤傲,但因此就更需要能与他匹配的女人。要是条件不够,就算勉强和他凑合成夫妻,也免不了要经常在家胡思乱想,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抛弃。
唯一让她能安心托付的,只有仲淇。
在别人眼里视为异类,有着心理障碍的仲淇,反而在她眼里是再完美不过的伙伴。
因为他也许是这世上唯一婚后不会让她提心吊胆的男人。
反正她从小也一样没人爱,正好和他做对病友,一起相知相守。
可是,老天就是看不得她有半点好,连这个唯一不变,也要早早从她身边夺走。
仲淇刚离开的日子,她经常陷入无所适从的混乱中。一时心疼他备受抑郁症煎熬,一时又想要抱怨他就这么把她抛下,让她又成了孤家寡人。
而元伯羽,则是个遥远又飘渺的梦,从来不敢存在于她的奢望中。
这么看来,他们的肉体关系反而是个安慰,让她一时有了即使不附带江家的嫁妆,也会被他需要的感觉。
可惜现在看来,这多半还是个错觉。
江一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难过?明明一直自我告诫:元伯羽不是看上了你,只是三年前被拒婚伤了面子所以想要从你身上讨回而已。
可是一想到他在和她这样那样的同时,还跟邱璐娜关系暧昧,就还是感到了一种屈辱。
他房间里那一柜子的女性衣物虽然是她的尺码,但未必就不是邱璐娜的尺码?
现在想来,邱璐娜那种模特身材,和她的大小似乎也十分相近。
甚至说不定他也会像昨晚来江一然家一样,跑去她家过夜。这样一来元伯羽把贴身衣物放在她那儿就很说得通了。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江一然哭得憋屈凄凉,正是伤心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手机铃声。
拿起来一看,是喻舒橦。
“喂,舒橦。”
喻舒橦乍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惊讶:“你病了?”
“嗯……有点感冒。”她擤擤鼻子,“怎么了,有事?”
“啊,是这样的。我昨天听千秋说起他们最近破获的一个案件,忽然想到,我们之前的方向其实不对。”
“什么方向?”江一然的脑子里还一堆乱麻,混沌得很,根本没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你家仲淇的事嘛。之前我们不是商量说觉得元博超很有问题,应该重点调查吗?其实这个方向错了。”
“错了?”她正好在想仲淇,喻舒橦就说起了这事,她立刻一激灵。
“对。昨天我和千秋也说起这事,他也说我们这么查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一想也对。你想呀,仲淇的事,应该从他本人身上查起才对,怎么会从一个疑似对象查起呢?”
江一然的脑子逐渐清明了:“嗯嗯,你继续说。”
“我的意思,你不如先找找仲淇的私人物品,比如手机的通讯记录。还有看看有没有日记、笔记之类的东西,从那上面找找线索。找到了我找人帮你查,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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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打他,他自己慌不择路撞出一头血,随便用手抹了,拿项链的时候自然就沾到了项链上。就这么简单。”
关天泽坐在高脚椅上,一脚蹬着地,很无聊地慢慢转圈说。
元伯羽傍晚到的B市,关天泽本来就是个闲人,跟着他飞机一起来了。
他和预先约好的几个大佬吃了晚饭,谈了些生意上的事。大佬们年纪都大了,也不爱夜生活,都想着养生,早早就结束了饭局。
他就正好把接下来的时间拿来和也回了国的佘清华聚聚。
平时都是大忙人,整天天上飞地上跑,联系主要靠手机,难得四人团里现在齐了三个,于是窝在佘清华的会所包厢里聊闲天。
元伯羽已经是很内敛喜静的人了,佘清华比他更甚。平时去哪儿身边就用保镖和周围隔出人墙,去到哪里首要条件就是得安静少人。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因为整天耳边听着炮声震天枪啸呼号,所以对于宁静才特别向往。
关天泽倒不是多爱热闹,但不热闹到一个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个大男人,就未免很无聊了。
可他又只能憋着。
因为那两个他都惹不起。
“嗯,”佘清华慢慢抿了口香片,看向元伯羽,“现在怎么处理?”
元伯羽窝在沙发里捏着眉心,有些疲倦,答得也随意:“都可以。”
“噗!”边上转着高脚椅的关天泽笑了声,对佘清华说,“你问他?他等着他家小可爱拿主意呢。”
“嗯。”佘清华也不以为意,还是平静地看着元伯羽,“那你们家小可爱怎么说?”
“叫你的人看着办吧。”元伯羽说,“你问她,她能纠结死。怕放了太便宜那人,又怕关了给人留案底。”
关天泽笑:“那小偷自己的案底卷宗怕不都有寸厚了,她还替人家担心有案底?”
“不是说那男的。”元伯羽乜了他一眼,“那女的现在是单亲,带着小孩,她怕母亲出事对小孩子有影响。”
“你们家小可爱这么悲天悯人?”佘清华面无表情地说,“那跟我还是别认识了,应该不会很合得来。”
元伯羽伸直了长腿,哼笑一声,黑得乌亮的眼珠静静地又瞥向他:“说得好像我多想让你们认识一样。”
佘清华颔首,清瘦白皙的手指对他点了点:“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