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撞人之后,他们很可能交换了位置,女的顶了包!然后,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在半道下了车,把车留给了女的。可是警察发现那车的时候,是在他家、也就是我们小区附近小区的停车场里。但那女的并不住那儿。这说明什么?”
江一然也紧张起来:“说明什么?”
“说明那女的心有不甘,想再找他谈谈。这个警方已经证实了。”
“证实了女的后悔顶了包?”
“不是,证实她把车停在那儿小一个小时,就是一直在给他打电话,想再和他谈谈。可他不仅没接,还把她拉黑了。非得警察联系上他,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因为他们已经分手,没什么好谈的。我去,这渣男应该天打雷劈!”
“所以他和女朋友分手还让女朋友给他顶包?”
“对!渣不渣?”
“哗,这样都答应,他那个女朋友是圣母啊!”
“嘿,你也少天真了。哪有那么多圣母?都是有利益交换的。”
“她招供了?”
“哪用她招供?猜也猜得到。难道你真以为她跟着元博超是因为真爱?”
“也对。”江一然想想,“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昨天凌晨。”
“昨天?”江一然寒毛竖起来了。
就是他突然出现找她吃晚饭,还害她丢了项链的昨天?
不管人是不是他撞的,凌晨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晚上出现在她店里,跟个没事人一样。
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这变态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害得她越回想细节就越毛骨悚然。
她说了那么多得罪他的话,他会不会下次再把她叫出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掏出把电锯……
“所以你现在觉得这事儿够不够大?”杜诗月兴致勃勃地追问。
“是、是挺大的。”江一然承认,这确实够得上可以把她吵起来的级别。“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
“追啊!必须的!不管是受害者也好,替罪羊也好,都是元博超这个渣造的孽!我就是代表人类都得消灭他,更别说我也差点是他的车下亡魂了!”
“好,我支持你!月啊,正义就靠你了!”
“那必须的!”杜诗月跟她铿锵有力地喊完口号,忽然一顿,声音低下来,“呃,对了,还有个事儿……”
“嗯?”
一向大咧咧的杜诗月忽然扭捏起来:“你们家伯羽哥哥……有女朋友了是吧?”
“啊?”江一然的心忽然咯噔一下,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暴露了,“怎、怎么?”
“那个……他不是搬过来了吗?住别墅区那边你知道的吧?就……我早上晨跑,还有晚上夜跑会往那边路、路过……”
江一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满园春色”的别墅区和公寓区之间隔着一个人工湖呢,并不是那么容易路过的。
杜诗月还在那儿画蛇添足地解释:“就那边环境好,树木又多,空气特别好,我就还……挺喜欢往那儿跑的。然后就碰到了得有两三次——”
“元伯羽?”
“嗯、嗯!……和一个个子很高的外国美女,长得特别漂亮。”
江一然脸色不自觉地变了:“你是说你早上和晚上都碰到了他和那个女的在一起?”
“对,就他家门前那块儿。早上是一起出来跑步,晚上是正好跑回去。”杜诗月悻悻的,情绪有些低落,“那是他女朋友吧?都住一块儿了。”
江一然觉得自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还调侃她:“你干嘛?不会真的暗恋他吧?”
“哪有!”杜诗月声音突然拔高,一连串地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他他他虽然人挺好的——”
江一然纳罕:“嗯?他才回来一个多月,你跑个步碰到两三次而已,怎么知道他人挺好?”
“不是啦!”杜诗月吞吞吐吐地说,“他刚搬来那天我就在小区超市碰到他了。本来你想,我和他见过的次数那么有限,说过的话数都数得过来,这么久没见,他肯定不会记得我的。没想到他看到我竟然会特地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你的大学同学?还把我名字说出来了。那一瞬间,我的妈!一然,不夸张,我就有种好像突然看见神仙下凡,而我这个普通的凡人竟然还被他看见了的感觉你知道吗!”
她这话如果放在平时,江一然肯定会“噗哧”笑出来,可是今天一大早,她受到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多,加起来快赶上核弹级,实在是越听到自己好友这样的剖白心里越沉重。
她不知道原来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元伯羽一点也不高冷,也不难接近,会主动跟小姑娘打招呼,还对明明没什么交集的人的名字张口就来。
而且他和杜诗月的这次偶遇,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明明是她的朋友,明明有很多机会,可是对他来说,就好像这事与她无关。
还有今天来的那个李兵,他嘴里的华哥、小关爷……她开始不得不承认,她跟元伯羽可能真的没那么“熟”。
像是一种幻象被戳破了,失落孤独瞬间席卷了她,之后杜诗月再说了什么,她也再听不下去。
不外乎是那次碰面的一些细节,元伯羽问她也住这里吗,两人交换了地址啦之类的,她嗯嗯唔唔地敷衍着杜诗月,自己又说了什么,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全都没有意识。
她失落地倒在被窝里,咬了一会儿手指头,又下意识地翻开手机的通讯录想要找那个人诉苦。
可是等她从长时间空洞的忙音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她慌忙按掉电话,然后呆呆地看着“仲淇”两个字随着屏幕变暗而消失。
泪水跟着心痛一起爆发开来,江一然抱着被子失声痛哭。
这世上哪有什么是不变的?
曾经在她母亲的日记里仿佛是世间硕果仅存的痴情种的那个男人会变。
曾经会为了保护她穿过整个城市来陪伴她每次啦啦队训练的元伯羽当然也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