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一然脑中一片空白,他这个问题就像水滴落入雪地,除了留下一滴微小的痕迹,水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神志本身有些错乱,挂着一脸泪痕,这会儿只空茫地看着面前的空气。
好一阵之后,渐渐地才回到了现实,眼睛聚起焦,留意到他,跟着就蹙起了眉:“你不是走了吗?”
元伯羽看着她,没说话。实在是无话可说。
“你不是要去和你的——”
元伯羽一倾身,吻住了她。
江一然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床上。
并不是什么缠绵悱恻的吻,反而苦涩艰难,隐含泪水的滋味。
半晌,他放开她,四目相对:“江一然,我们结婚。”
江一然瞪着眼睛看着他,依然没什么反应。
“我不要你们江家一分钱,什么嫁妆、分红、股份、人际关系、财产继承……统统都不需要,我只要你。我们结婚。”
江一然的眼波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江一然,我们结婚。”
****
江一然觉得自己累惨了。
像跑了五千米之后又来了个铁人三项,能活下来全靠顽强的意志……
……
那是?
她睁开眼睛,低头一看,胸口横着条铁臂,梗得她进气没有出气的多。
幸亏醒得及时,不然多半要挂。
她挣扎半天,挣扎出一条手臂。
“元、伯、羽——”她快晕厥了。
那手臂一揽,把她揽到怀里抱着。他高挺的鼻尖在她脸颊蹭了两下:“早。”
“不早了。”窗帘厚,她也看不到天色,幸好天花板上有时钟的LED投影。“你不上班吗?快起来!”
元伯羽依然闭着眼睛没动弹:“我这么奔波,今天当然取消了所有行程。”
“那让我起来,我上班时间快到了。”江一然又推他。
他依然不动:“你也不用去,我已经帮你请了假,假也已经批了。”
江一然无语:“你批的吧?”
“不然呢?”元伯羽毫不在意,“躺着吧”
江一然脸红:“知道你还——”
“天泽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磨合。”
谁跟你讨论技巧了?
磨合两个字听得江一然的脸爆红!
还拿去跟人讨论?
他这都什么朋友?!
她真是够了!
“手拿开。”她咬着牙试图掰他的手臂。
元伯羽没动弹,固执地想要答案:“难道后来不是舒服?”
江一然咬牙切齿的,几乎快要无地自容:“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你让我起来。”
“为什么不讨论?”元伯羽支起胳膊撑着头看着怀里的满脸通红的她,“夫妻生活是维系夫妻感情重要的一环,如果我们的夫妻生活不和谐——”
谁跟你夫妻……
“你少自说自话,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哼,舒服完了就不认账。江一然,你是这种人。”
江一然失笑:“什么叫不认账?我又没答应你什么。”
“行。”元伯羽爽快地点点头,抬起手。
今天这么好说话?江一然意外得愣了片刻,还有点不敢相信。看了看他,不确定这是真放了她,还是刚才那话又把这位先生惹毛了。
她作势起身,元伯羽依然撑着脑袋在边上看她,没动。
江一然小心翼翼地边观察他的动静,边从半起身,到完全起身,直到确定他确实不打算拦她,这才一边心里打着鼓想着这家伙果然生气了,一边掀起被子向床下伸腿——
脚尖还没挨到地面,忽然就眼前一花,跟着天旋地转,转眼间,她又倒回了床上——身上还压了个元伯羽。
变故发生得太快,她直到被推倒在床都还没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瞪着元伯羽,却是因为两张脸挨得太近,近到鼻尖碰上鼻尖,目光便直直撞进了他浩瀚无垠又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元伯羽的眼睛一向很亮,亮得清澈纯粹,仿佛透过世间最澄净的水面仰望星空。
他每看着她,眼神中便会惯性地带上一点笑。笑意不明显,因只是下意识的喜悦,并非故意为之,所以她见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倒是如果这时候有第三人的话,多半就能看出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有截然的不同。
因着这点笑意,他的眼睛在她眼中便是亮如星辰。
眼眸有着这样夺目的神采,眼神中又带着浅淡的疏离和冷漠,这样的人怎会不像降临世间的天神?
江一然被他看得心脏骤然急促地狂跳起来,自我保护机制立刻开启,本能地就想逃避。
“干、干嘛?”
她的呼吸紧一阵松一阵,有点又要上不来气的感觉。
“宁宁……”
她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十多年了——世间怎么会有元伯羽这种什么都完美的人?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宇宙?
长得好,智商高,连声线都苏到爆,随便低低地叫她一声,就能撩到她腿软。
害得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我很爱你。爱到想要娶你,让你每天早晨都在我的身边醒来,跟我说早安,或者我跟你说。不管外面刮风还是下雨,我的身边都有你。每一天,每一年,直到很久以后,我们老去,白发苍苍,牙齿掉光,我还是能睡在你的身边,抱着你,对你说:宁宁,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