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到她把这个名字供出来,他还是沉下脸:“我是不是解释过了?”
“嗯。”江一然自知不信任就是理屈,很自觉地眼光又飘了。
不过今天显然是躲不过去,她咬咬牙,老实招供:“早上晚上都同进同出,你又准备了那么多女人的衣服,那不是……”
元伯羽的笑还是笑,但已经是冷笑了:“怎样?”
“……住、住在一起了不是?”江一然心里也不舒服,小嘴不自觉地又嘟起来了。
“你这么希望我和别的女人住在一起?不过是些没影儿的猜测,也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可见你对我的为人是早有定论了。”元伯羽脸色冷然,松开她,身体向后挪开,似乎很失望。
“……”
江一然就是怕他做出这个样子,似乎她对他稍有怀疑,就能引发他对她极度的失望。
她不想和他闹矛盾。
比起大吵大闹撕破脸,她宁可心存疑虑维持现状。
只要他人还在,反正她不是他的谁,就算有点嫉妒之类的情绪自己消化忍耐下来也没什么。
他现在一挪开,她的心就慌张地跳起来,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的为人?”她低下头,咬着唇,本能地就想和个稀泥,“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脑子太乱……对不起啦。你累了一天了,还是赶紧睡觉吧。我、我到沙发上去睡……”
说着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就要下床。
倒是元伯羽先火了!
“江一然!”
她浑身一震,定在原地。
元伯羽也坐了起来。
他平时对什么事都习惯冷处理,冷言冷语惯了,连生个气都是冷冷的,连声音都不会提高一点。
可是这次,难得地爆发出火气,一声暴喝!
江一然被吓得,浑身抖了一下,才敢慢慢回头,怯生生地看他。
元伯羽是真的生气,很少有谁能让他憋这么一肚子火。
数来数去就只有她有这能耐!
“坐好!”
他指着对面,江一然慢慢地转过身,在他指定的位置盘腿坐下。
两人分据床的两边,要进行世纪大谈判似的面面相觑。
“说吧。”
“说什么?”她还是低着头,明明没做亏心事,可看着他这样子,就心虚得很。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为人?”
“我没有不相信……”
元伯羽脸很黑,加重了语气:“为什么不相信我的为人?”
“我……”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点辩解的话,可是就好像被人一下子逼到了悬崖边上,一张嘴,两排牙齿竟然像在打架。
她没见过元伯羽这么生气的样子,气到像要把她吃了。
元伯羽只想解决问题,并不想吓她。看她这样,放缓语气:“在你看来,我是那种和你有着亲密关系,同时还会跟其他女人同居的人?”
“……就……”江一然忽然一撇嘴,“也不是稀罕事。对很多男人来说,地下情人和女朋友并不冲突……”
元伯羽气息一滞,差点又被气笑了。
对啊,地下情人这茬他自己都差点忘了。当初不过是拿来泄愤的借口……
被她这么一解释,似乎确实很合逻辑。
“很多男人都这样,所以我也会这样?”
江一然低下头摇了摇,因为无助,所以声音很小:“我不知道……周围的那么多男人,不都这样?包括我爸、我大哥……”
他凌厉的眼色一松,露出了微诧的神色。
“所以?”
“你也是男人……你让我当地下情人的时候,不也是一副这不过是很平常的事的口气么?”
被这么一说,元伯羽反而语塞了。
他一心把她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总觉得这样才够安全,却忘了凡事有利必有弊。
声音放低下来,甚至还带了些商量的语气:“当我的地下情人你觉得委屈?”
“我——”这话问的,江一然一张嘴想答,可再细一想,她都不知该怎么答。“……不是你提的条件么?”言下之意,你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受才提的么?
是。
元伯羽只是笑,没什么笑意,很淡。
“我提这个条件的时候,你伤心么?”
江一然咬着牙:“嗯。”
“那你知道我听到你要嫁给仲淇的时候,我心里什么感觉?”
她一怔,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
“你觉得,我伤心吗?”元伯羽问。
她没回答。
答不出来。
江一然的喉头动了动,忽然堵得慌。她是真的不知道。
“你们婚礼的当天,我从早忙到晚,结果还是一个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天没亮就离开了家,上了飞往巴西的飞机。那个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她低着头,越来越低。
“接到仲淇死讯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感觉?”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虽然不是亲生,但我看着他出生带着他长大,跟着他护着他,结果他娶了我想娶的人,还自杀了。”
他忽然露出了很奇异的笑容:“你觉得我伤心吗?”
泪珠从江一然的眼眶里垂直地砸落在被子上,她垂着头,内疚得难以言喻:“对不起……元伯羽,对不起……”
她被巨大的心痛拉扯,哭得泣不成声,
元伯羽点点头:“你刚才说你伤心,很好,我们扯平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取消这个条件。我答应你的事会照做,而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