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亲爱的,你不知道一个草根出身的女孩在面对元家那种强大的经济实力威胁下,能从被告坐到证人席上有多不容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我们媒体的监督和协助。帮助弱势群体是我们的使命!再说,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把元博超送进牢里的机会!”
“那好吧,你也要自己多加小心。”
放下电话,江一然还是不免担心。
虽然已经习惯了杜诗月的热血,但元博超疯起来,连她都敢下药。
杜诗月这么明火执仗地跟他对着干,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至于那个疯子,江一然想起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就不寒而栗。
但是——
她给自己打气——不能自乱阵脚!
她和元伯羽走到今天不容易,还有小一个月就要领证了,她怎么能这个时候怀疑他?
她对他是无条件相信!
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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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橦,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喻舒橦正在家里收拾一屋子的玩具,一心二用:“嗯嗯,你说。”
“唔……其实是想麻烦你们家孟千秋。”
“嗯?找他呀。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我想麻烦他帮我找个人。”江一然咬咬牙,“是……害死仲淇的凶手。”
“啊?”喻舒橦停下手里的活,“你们查出来了?”
“嗯。”她艰难地点了个头,简单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就是这样。”
喻舒橦先是错愕,然后才腿一软,重重坐在沙发上。
“所以,仲淇是、是被……”她瞠目结舌,“怎么会是……哎呀,怎么会……”
她既为元仲淇难过,也为江一然难过,几乎不知还能说什么好。
倒是江一然经过这些天,已经镇定下来了,只平静而坚定地说:“所以我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关先生既然都找不到,我现在无法可想,只能指望警方的天网了。你帮我跟千秋问一问,他如果近期有空——”
“要什么有空!”喻舒橦断然拍案,“没空也得找!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必须找出来!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江一然泪盈于眶:“舒橦,谢谢你……”
“谢什么?”喻舒橦不以为然,“别说这是你的事,就是个不认识的人,这事都不能放着不管。那么坏的人,要是让他躲起来又去残害别的孩子,那想想就可怕。”
“对,我就是这么担心,才找你——”
“这样,”喻舒橦想了想,“你干脆直接去报警,就拿着手机里查出来的那些信息。我马上打个电话给千秋。”
“报警?”江一然不是没想过,但这件事一直是他们秘而不宣地在查,如果报警把事情闹大,“我怕会影响仲淇的声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行,仲淇自杀就是因为无法承受事情暴露产生的影响,我不希望在他身后依然还是发生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喻舒橦沉思:“也对,不能报警……”
报警就意味着无论人找不找得到,事情都会被正式地记录入档。
如果事情依然会因此而暴露,那仲淇为了捍卫名誉的纵身一跳,又是为了什么呢?
于是喻舒橦最终说:“好,我先联系千秋,听听他的看法。放心,我就跟他说仲淇是不堪被人敲诈才走上了绝路,不会跟他提及前因。而且他嘴严得很,不会随便泄露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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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然。”
孟千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江一然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千秋?”她紧张得站起来,“人、钟学文,找到了吗?”
“是这样,”孟千秋说,“我查到在仲淇去世后的一个星期,钟学文买了去南云的车票。具体去向因为已经超出我们的管辖范围,所以还需要当地警方的协助。你可能还需要再等两天。”
“好,好。”江一然连忙说,“谢谢你,千秋,太麻烦你了!”
“别客气。舒橦简单地跟我说了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有什么因由,但大概能猜到一些可能。所以你放心,这个人,我会帮你追查到底。就当是,帮仲淇。”他叹了声。
“谢谢。”江一然捂嘴哽咽。
晚上,元伯羽打来电话。
平时她是很有热情接他电话,可是这会儿心里装着事,就不免情绪有些受影响。
“你现在到哪儿了?”江一然强打精神笑问。
“巴黎,刚刚住进酒店。”元伯羽把镜头向旁边移开,让她可以看到自己身后的窗外,“冬天天气不好,到处灰蒙蒙的。”他转回来,对她笑,“到了春天就好了,春天的巴黎适合拍婚纱照。”
“嗯。”江一然也抿唇笑,“你注意身体,出门一定要多穿衣服,别着凉。”
“知道。”元伯羽盯着她瞧,眼神变得深思,“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啊。”江一然努力让笑脸又大了些,“我很好。”
元伯羽还是望着她若有所思:“我刚才说婚纱照,你也没什么反应。”
江一然立刻答:“你说春天去巴黎嘛,我听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元伯羽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起来。
“什么怎么样?巴黎,还是春天?”江一然还在努力热情。
“不是巴黎,也不是春天,我说的是婚纱照。”元伯羽细究着她的眼神,“你没想过要拍婚纱照的事吗?我以为你们女孩子对这个都会很有兴趣。”
“我有啊。”江一然赶紧说,“不过,只是领证不公开的话,好像也没有这么急。总归到摆婚宴之前再去拍,也还来得及。”
“宁宁,”等她反应过来,元伯羽的笑已经很淡了。“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对这件事完全没有预想,既不憧憬,也不紧张,似乎对你来说,我们结婚跟其他的平常事也没区别?”
江一然咬着唇沉默了。
她不自觉地偏开头,自己也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才犹犹豫豫地答:
“可能是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真实感?我要嫁给你……我们要结婚……这件事在我心里好像还只是个梦。轻飘飘的,一点也不实在。总像不知哪天早晨我睁眼醒来,这梦就‘啪’地一声,像肥皂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