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的表情一僵,瞳孔骤然一缩。
元博超仿佛看到了她的反应,发出阴鹜的笑声:
“对!所以他就算要你,也会等你清醒之后,由你自己主动送上去。可笑吗?给我,就是肮脏龌蹉,被侵犯;给他,反而是你心甘情愿,还头脑清醒。怎么样,你的第一次就这么给出去了,被他玩得很爽吧?”
江一然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关节渐渐发白。
她的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终于轮到元博超得意:“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呵呵,因为我刚才说的交易,本来就是真的。关于你的事,作为合作伙伴,他当然什么都要告诉我。你放心,你跟我只会比跟他更爽,我的技术肯定比他……”
“无耻!元博超,”江一然气息不稳,心绪已被慌乱席卷,“你不要太过份!你以为靠乱猜胡蒙能唬得了我?我告诉你——”
“哈哈哈哈——”元博超放肆大笑,“乱猜胡蒙?江一然,是不是乱猜胡蒙你比我清楚。哦对,我的技术你应该是知道的呀,在花房偷窥,还在我办公室偷拍,你不是都见识过那些女人有多爽了吗?”
江一然的脑子忽然“嗡——”地一声,血管仿佛被全都炸开了!
她的眼睛一下张得极大,惊骇得心底有股恶气翻滚上来,一时间气血翻涌!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还觉得我是蒙的吗?”元博超洋洋得意。
江一然极力压下声音里的抖动,冰冷地说:“你少给我装神弄鬼。不过是在花房里,你明明看到我们了,却装没看到;办公室的摄像头,又被你发现了而已!”
“哈哈,又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他狂佞大笑,“你心知肚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我是看到了你们,但为什么要装没看到?发现了摄像头为什么却又不追查?
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元伯羽在干这些。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多半是为了让你这个刚开窍的小寡妇春心大动,看现场看得情难自禁,他好多吃几次。”
江一然终于在沉重紊乱中找到了一丝安慰:元伯羽守住了和她协议的底线,没有跟他说在调查他的事。
可是——
她的心更乱了——这不就说明,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相信元伯羽和他是一伙……
不!
这一定都是他的阴谋!
他毕竟也不是真的笨蛋,不知从哪儿查到了这些——甚至,既然元伯羽能在他办公室装摄像头,他为什么就不会用同样的手段从元伯羽那儿窃听到些什么?
所以,今天他说了这么多,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离间他们?
不能这么轻易就中了他的圈套!
咬咬牙,江一然镇定下心神,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你不用再说了,他的为人怎么样,我很清楚。你说的这些,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元博超对她的冥顽不灵也渐渐不耐烦起来,于是不屑地又说:“他的为人?哼,你以为他真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惜,他偏偏是个比我还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江一然不想再和他掰扯,看到杜诗月给她回了他们已安全离开的消息,便说:
“你要说的我已经都听了,那些痴人说梦的事请你自己清醒一点。我朋友那边我会提醒他们的。再见。”
挂了电话,很快,元博超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安排个时间,你自己来听他亲口说。”
江一然想像平时一样,对他的任何话都嗤之以鼻,可是这次,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坐在桌前,她盯着电脑,双眼无神,脑子里纷繁杂乱,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直到被电话铃声惊醒。
“月啊,你们还好吗?”
“嗯,还行。”杜诗月的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愤怒,“那混蛋是不是拿我们去威胁你了?”
“没有没有,”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他认出你来了,就打了电话通知我。”
“不止通知吧?你电话一直忙,是不是一直在跟他通电话?”
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江一然点了头:“……嗯。不过,你放心啦,他真的就是单纯的不高兴而已,没说什么其他的。你们以后还是别去蹲他了,他不是善茬,发起疯来我怕你们有危险。”
“你才是!不管他说什么,你别理他知道吗?那种人,一肚子坏水,如果他用我来威胁你什么,你千万别答应!”
杜诗月虽然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先未雨绸缪:
“记者本来就有收集新闻信息并让受众知晓的权利,他如果被我们的收集信息的方式打扰,感到不便,可以直接对我们提出。我们国家好歹是有法律的,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别受他影响,他真以为他可以一手遮天?”
“好,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什么都没答应他。他就是跟我胡扯了一通有的没的,我当听了个笑话。倒是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在蹲他?那件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他我们是跟了好几天,不过可惜,暂时还是没跟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也正常,本来新闻调查就很费时间,真相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追查到的,需要耐心和信心。所以你放心,我已经决定减少蹲他的时间,这两天和去其他地方收集资料的同事商量一下,换个调查的方向和对象。”
“那太好了!”江一然这才真松了口气,“你也别太急于一时,注意身体,有时候真相虽然迟到,但总会到。”
“放心,真相我有信心!因为在我的耐心劝导下,那个顶包的网红已经同意说出实情了!”
“真的吗?”江一然也很惊喜,“她承认是替元博超顶包的了?”
“差不多。她现在还有些心理负担,我再去几次,把她的思想工作做通,她就能转为证人,帮助检方控诉元博超了。”
“月啊,”江一然听着有些不妥,“这不是你的工作啊,你不是只要去采访,然后让她说出实话就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