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抬起头:
“关先生,感情的事,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些矛盾可以调解,有些是外人调解不来的。很感谢你认为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那么也请相信我作为成年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判断。很遗憾我们不能继续做朋友,但我一直感谢你之前帮的那么多忙。所以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直说,不要客气。门在那边,我不送了。”
她既然直接逐客,关天泽也无可奈何,只能起身。
满腹郁闷地走到门边,他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又回身:“江小姐,我到今天才发现,你其实独立自主得很。可是为什么以前我总觉得你就是个小女孩?是因为有他在吗?你刚才那番话的口气,简直像极了伯羽。可见他对你的影响,早就深入骨髓。你们两个真要这样分开,以后会后悔的。”
江一然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连眼前,都顾不上了。
关天泽走了,她坐在椅子上发愣。
受元伯羽影响?
很正常。
毕竟从小他就是她的偶像。
从今往后,他依然是——也只是——偶像。
这份工作,她已经提交辞职申请。虽然规定是必须提前三个月,但她顾不上了。
如果元伯羽还是不批,她照样会走。
不过相信元伯羽这次,会批的。
她打算做到这家店结业的那天。
也算有始有终。
至于新工作,别无他法,只能去找二哥帮忙。工资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要瞒着江德正。
她手里还有些积蓄,节省一点,应该够一段时间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苦笑一下,继续啃着汉堡把头埋进报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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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泽从电梯出来,先到邱璐娜的办公室门边,敲了敲门。
邱璐娜抬头看到他。
“午饭他吃了吗?”
邱璐娜无奈地点了个头:“算吃了吧。吃了几个寿司,剩下的就放那儿了。我昨天专门提前在西城老店订的,他最喜欢的那家。结果还是这样。”
关天泽也跟着无奈:“那就放那儿,等他饿了会吃完的。晚饭还是照旧送,也别耽误了。”
“我知道。”
“那我再看看他去。”
他正要走,忽然又顿住,扭头问:“你是不是要准备最后一个手术了?”
邱璐娜点点头,看看墙上的日历:“下个星期去做最后一次检查,如果一切没问题的话,应该就能做了。”
“那是在国内做,还是回巴西?”
“我的医疗档案都在巴西,医生也在,回去做会比较好。在熟悉的环境里,恢复期也能安心。”
关天泽露出个神秘的笑:“终身大事,我会期待成品的。”
邱璐娜嗔怪地白他一眼:“想太多。你最多能看到的还是现在这个成品。”
“这么小气吗?”关天泽佯装不满,“大家这么熟,让我见识见识怎么了?”
邱璐娜没好气,恼怒地扔过来个纸团:“滚!这么好奇上网看去。女孩子那里是能随便给人看的?”
“哪里随便?你是在满足一个科学爱好者的探索精神嘛。”关天泽对她挑挑眉。
“你自己去做一次不就行了?想怎么满足都行,满足得够够的。”邱璐娜回以冷眼。
“那怎么行?我还等着你没人要的时候江湖救急呢。”关天泽自得地飞着浏海,“再说了,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舍得我妈也舍不得。”
邱璐娜怒极反笑:“别拿父母当借口,我们家也就我一个儿子,不也得到了他们的支持?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幸福的。我早就看出我们是同类。不要抗拒本能,快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关天泽也笑了:“我拿你当妹子,你拿我当同类?我好心关心你,你却要把我拐成同道。女人真可怕,专门吃我这种纯洁善良的青年。”
“纯洁善良?”
“难道不是?”
邱璐娜正色:“好了,别贫了。其实就算检查通过,我也想把手术时间往后推。现在元总这个状态,我怎么走得开?”
“不是已经在给他找助理了吗?”
“面试了几个,没有看得上眼的。他要求高,一般人达不到。”
关天泽也深思地点点头:“也是,你要是去做手术,恢复期也得好一段时间。他现在的状态比刚到分公司的时候还严重,你还是等他稳定了再走吧。”
“还严重是什么意思?元总刚过去的时候也这样?”邱璐娜当时还没当他秘书,这些往事也是头回听说。
关天泽左右看看,像是被人听到,干脆进了办公室,关好门,才说:“我就跟你说,你别再在他面前提啊。”
邱璐娜连连点头。
“他那个时候啊,也是带着一身情伤。可是好的是,巴西这地方可能气氛好,没让他憋着,不像现在这样。他那时难受,但至少愿意发泄。那时候烟也抽得凶,酒也喝得多。整天下了班就泡在酒吧里,喝到人家打烊。”
邱璐娜皱了眉,失笑:“怎么可能?我没见过比元总更自律的人了。现在只喝茶,连咖啡都不喝。”
关天泽笑着摇头:“图样了年轻人。你们元总不光喝酒抽烟,还常因为打架进警察局呢。”
“哈?”邱璐娜像听到个奇闻。
“知道我、老佘、小左,我们三个是怎么跟他认识的吗?就是在警察局里。”关天泽仿佛在回忆一段很美好的往事,忽然开始神往起来,“警察局拘留室,难得遇上中国人,他乡遇同胞,见面三分亲。他就是去的次数太多,结果一次一个,把我们拢成了一组人。”
邱璐娜笑着蹙眉:“进拘留室?瞧把你得意的。”
“我那是被误伤的好吧?他们打架,我因为坐在旁边,被打到不说,因为现场就我们两个中国人,于是就被警察当同伙不由分说一起抓起来了。”
邱璐娜才不关心他是怎么进去的,只关心:“元总打架厉害吗?”
他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再次重重点头:“喝醉了还一个打七个当地人,当然,那七个也是喝得醉醺醺的球迷。反正没被打趴下。我就是在旁边看这家伙怎么这么厉害,一时看得入迷,结果警察来的时候才被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