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沉稳安定的口气再次出现:“把刀给我,乖。”
刀锋压在了他的手背上,江一然用警告的目光倔强地看向他:“松开。”
元伯羽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你想划就划,想划多少刀都可以。我不会松的。等你划到不想划了,把刀给我。”
江一然看着他,手上果然就是飞快地一刀。
刀光一闪。
毫无感觉。
元伯羽觉得不对劲,垂眼一看,大惊失色!
“宁宁!”
那刀划在她自己手背上。
锋利的刀口几乎看不出痕迹,十多秒后,才在白玉似的手背上出现一点红,然后一小段线……红线越拉越长。
不多会儿,她手背上就留下了一条极长的血线。
“把刀给我!”
元伯羽直接上手想要夺刀。
可手才伸过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那把刀的刀尖,现在抵在她的颈侧动脉边。
就像把自己咬破了也无所觉,把自己划伤了也无所觉,现在刀尖因为用力,已经刺入了皮肤,一条血线再次从伤口流下,她还是似乎毫无所觉。
她不是爱逞能,也不是不怕痛。是在这个时候,身体上的一些小伤已不足以让她却步。
哪怕脖子上流着血,她也一脸平静,额上渗出了一层汗,目光始终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从头到尾只有那两个字:“松手。”
元伯羽的心如刀绞。
再不舍,手,也不得不一点点松开。
“宁宁,你有气冲我来,先把刀放下。”
他无法再保持沉稳,声音一出口,就带着颤。
手腕脱出他的桎梏,江一然也没多的表情,还是看着他,慢慢向后退。
元伯羽情不自禁要跟上去。
“站住!”她持刀的手又一用力,脖子皮肤再被划开了一道小口。
元伯羽不敢再动。
完了。
“宁宁!”
看着她消失在门边。
他立刻追过去。
站在门口看去,江一然的刀子终于放了下来,只是依然紧紧握在手里,随着她的身影拐过转角,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
他跟上去,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看着她进了电梯。
邱璐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她只先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江一然走过她门前,接着又看着从来不动如山的上司追出去。
她连忙出了办公室,跟上去。
“元总,出什么事了?”
她叫了声。
元伯羽也没回应,只等那台电梯下去,他看着另一台,连连拍按钮。
最后干脆不等了,直接跑向楼梯间。
“元总,您要去哪儿?待会儿还有个会——”
元伯羽停在楼梯间门前,扭头吩咐:“叫司机备车。会,取消。”
“啊?”
邱璐娜吃了一惊。元伯羽从不无缘无故取消既定会议,这到底是……?
她也跑到楼梯间,开了门,元伯羽已飞快地下了楼。
她只好站在楼梯口,向向下探出身:“元总,会议是都取消吗?”
他出了这么久的差,一大堆事等着他。单单今天的部门会议,就有三个。
元伯羽行动很快,转眼已下了三四层,没有回话。
邱璐娜没办法,只好回到办公室,打电话通知司机。
江一然紧握着把刀,脑子里一片空白,懵懵懂懂就进了电梯。
电梯不是空的。有人。
元博超出来之后,一直按着电梯等在那里,就是等着她。
他知道两人不可能不闹一场。
江一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她闹完之后,必定要出来。
他守株待兔,等着收获胜利的果实。
然而,江一然从进来按了楼层,就轻轻靠着一边的内壁,呆呆出神。
像是根本不知道身边还有个他。
“小寡妇。”元博超不得不主动出声。
他当然看出她的状况一塌糊涂。
但是她现在越是形容憔悴,糟糕透顶,他就越暗自心喜。
他们两个闹得越厉害,对他当然就意味着越美好的未来。
他要攻心,现在正是时候。
“小寡妇,别伤心了,这不还有我吗?”
看她对他的呼叫没反应,他也不生气——换了别的女人,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他甩脸。可是她不一样。她是小寡妇,对他从来就没好脸色过。
他习惯了。
反正她要能领悟到以前没跟他而是选择了元伯羽是个多大的错误就行。
江一然还是怔怔的,一脸空白。
他们庆元丰的电梯速度可不慢。眼看就要到了,元博超眼珠子一转,伸手直接按了暂停。
电梯微微一抖,停下。
江一然心事重重,还是没发觉。
“小寡妇。”
元博超笑微微地,慢慢靠过去。
江一然手里拿着刀,一进来他就看到了。
眼下他转到她面前,慢慢向她逼近,手也伸向她持刀的手腕。
江一然虽然魂游物外,但身体本能还是存在。随着他的靠近,她也下意识地后退。
渐渐的,就被他逼到了角落里。
元博超也是算过的,现在已是摄像头的下面,正是盲区。
他高大的身形向她弯下身,摄像头里更是半分也看不到。
“不就是个元伯羽吗?”他凑近她,“放心,我很快就能让你忘了他——啊!”
他大叫一声,捂着手惊怒地退开。
他下面的手还正要碰到她的,没想到看起来已经懵懵懂懂的江一然的手腕就用力向外一划——
“你——”
他气急败坏!
手上被割了一道长口子,仔细看完,抬头怒气冲冲地正要发难。
鼻尖正对着一柄寒光。
“把电梯按回去。”
江一然眼神冰冷,口吻也毫无感情。
元博超眉头打了个结,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启动了电梯。
完了走到一边,捂着手愤愤不平:“这次看你确实伤心,算了。你别以为我是软柿子,能让你随随便便拿刀割。”
也就是她。换个女人敢对他动刀子试试?
他也不是真怕那把刀。
他完全可以硬把刀抢下来,再来个霸王硬上弓。
以她那个小体格,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只是说好要攻心。
忍了。
江一然一言不发,电梯一到,头也不回地走进地下车库。
这次元博超没跟上去。
气头上,还有刀,还敢毫不犹豫对他动刀,他还不好下重手的小寡妇,他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于是,他看着江一然的车开了出去。
但很快,另一辆车就紧随其后。
元伯羽,你这个野种也想跟我斗!
他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