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这么笃定,江悦然也就嫣然一笑,料定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江一然那个小婊子,从小就没人搭理她,要朋友没朋友,来去就是那几个苦哈哈的还得靠自己打拼的同学。
嫁去元家,她那个自闭症老公一死,沦落成人厌狗不理的货。现在都被丢去个破店长了,料她也变不出什么花来。
她放了心,也不去管张老大的人会怎么行事。如果要问她的希望,当然是下手越狠越好。
虽说江悦然也只是让人去吓江一然一吓,以她和张老大的交情,还不到可以请人替她杀人越货的份。
不过如果那些人抓着江一然的时候,能不小心,或是意外,翻个车什么的,车毁人亡,那就更好了。
不,她并不恨江一然。一个无论什么都被她压一头的人,哪值得她恨?
是厌恶。
就像家里有只常年除不掉的臭虫,让她每每想起,心里就膈应,就不舒服,就盘算着怎么把她捏死了才好。
所以虽然没有深仇大恨,但那种日积月累的厌弃,看到就犯恶心,比深仇大恨还无解。
要不是江一然死在家里太显眼,矛头太容易指向她,她恐怕早就该下毒下毒,该制造意外制造意外……给她个痛快。
可惜这次不能到现场去,不然光想到江一然惊慌失措,被吓得鬼哭狼嚎的样子,她心里就有说不尽的舒爽。
“张老大,怪我忘了嘱咐,如果你那几个兄弟做的过程能拍下视频就好了。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一定特别有章法有效果,应该让我也开开眼。”
她不动声色地拿过一听冰啤酒,打开,给张老大倒上半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起来。
张老大的那杯酒被撂在一边,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语气自然也称不上好:“江小姐说笑了。你也知道这是犯法的勾当,我们和那些爱出风头单打独斗的外行不同。这是刀尖上讨饭吃,干活还拍视频,是生怕警察找不到证据?”
“啊,是我说了外行话,不好意思。”江悦然照旧笑颜如花,“来,我自罚一杯。”
张老大在这儿坐了一晚上,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人不耐烦,话也就渐渐不客气:“哼,江小姐是嫌我们干这个营生,以为我们都是大老粗、大傻帽吧。”
听话听音。
江悦然眼珠子一转,也不接这话了,扭头看了眼身边嘻嘻哈哈顾着说笑的朋友,往张老大那边坐近了几分。
张老大一看她主动靠过来,神色为之一变,立刻也露出笑脸,朝她不客气地挪过去。
两人碰了个杯。
江悦然一口气把酒喝光,杯子往桌台一摆。
张老大呆了呆:“江小姐不愧是见过大场面,豪气。”
江悦然只看着他笑而不语,看到他不自在起来,才凑过去,嗓音娇媚地低声笑问:“我来试试张老大的眼光。”
“哦?”张老大果真感兴趣地也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我的这几个朋友,你给每个人打个分,排排序。”
“这个嘛……”
张老大抬起头,还是先看向她。
江悦然嗔怪地一瞥他,意思自己不在其内,又用眼光示意自己的旁边。
他这才不得不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了一遍那三个女孩。
看了一会儿,就打出了各自的分数。
江悦然点点头,眼神无辜,笑容依然娇柔无比:“张老大好眼光呢。你打出最高分的那个,还是大三学生,”看着张老大果然眼角一跳,她又笑眯眯地补充,“还是东大的呢。”
“哟,名校呀。”张老大笑开了。
“对。为人很单纯,私生活也简单,而且没有交过男朋友。”
“哦,那不错,不错。”张老大眼睛一亮,又摸摸自己的光头顶,“最近这个年纪还没交过男朋友的女孩可真不多见了。”
“可不是吗?”江悦然把他那杯酒夹在两指之间,若有所指地瞥着他,“主要是家里管得严。听说她家里规定,在20岁之前不准谈恋爱,更不准和男生有越轨的举动。”
“哦哦,挺好挺好。”张老大听着频频点头,很满意。
“她家里呢,开家小公司,规模不大,大概也就是一百人左右的小成衣公司。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老实人,很保守,属于家丑绝不会外扬的家庭。”
“这样的父母很好,很好。”张老大越听越满意。
江悦然看他满意成这样,也就不用再多说,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向那些女孩挪动身子。
她边跟女孩们说着话,边随手把手里的鸡尾酒一起移了过去。
说笑了几句,她笑眯眯地对那个大三的女孩说:“潇潇,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妆都溶了。来,喝杯冰的喘口气。待会儿去补个妆。”
那女孩是夜场新丁,对她这样熠熠闪耀的名媛兼名模向来都既向往又崇拜。
她随便说句话,小女生都能如奉纶音。
第一次来夜场,还玩得这么晚,全是靠着她的名字才在父母那里获得许可。
现在一听她这么说,生怕自己的仪表给她丢了脸,马上就有些诚惶诚恐。二话不说,赶紧双手接过那杯酒,小小地说了声“谢谢”。
也是真渴了,冰凉的酒液带着甜美的气味,几乎感觉不到酒味。她才喝一口,就忍不住咕咚咕咚直接一饮而尽。
女生们在一起,最怕显得太怯懦娇气,让同伴嫌弃。
她一口气喝了杯酒,朋友们立刻鼓掌笑:“哗,看不出潇潇你这么厉害呢。”
小女孩笑得很天真:“挺好喝的,真的。也没什么酒味。”
于是一个同伴就立刻说:“那你真是酒中豪杰。不过你小心,有些酒的后劲很强,说不定你待会儿就会上头。”
小女孩笑嘻嘻的,还是很坚持:“可是我刚才喝的真的没酒味呀。”她看向江悦然,“悦然姐姐,这酒叫什、什么——”
她话没说完,忽然眼神迷离起来,下意识一甩头,头反而更晕了。
“咦?我——”
“看,上头了吧?”江悦然说,“谁让你喝这么急?又没人要跟你抢。”
“我……”小女孩甚至已经还是晕乎,傻乎乎地一笑,“我可能是……我……”
话音未落,她的头已经耷了下来,身体往沙发里倒去。
这速度快得,连江悦然都脸色微变,暗骂张老大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她下这么猛的药。
她慌张地叫了声:“啊?怎么就这么倒了?”
另两个朋友面面相觑,很配合地做无辜状,一起摇头:“哎呀,小女生,总是这么爱逞能。”
江悦然站起来,摇了小女孩几下,毫无反应。她烦恼地啧了声。
可是一转脸,对着张老大又笑得既娇且美:“张老大,不好意思,我今天的车待会儿还得先送她们两个回去。所以这个女孩子,能不能麻烦你帮忙送一下?”
“这有什么问题。”张老大站起来,对站在后面的两个小弟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