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刚刚没有否认，也就是说今日对他们出手威胁的人应该和那日的是一伙的，换句话说，就是曲恩的人。他们还在曲恩的地盘上，过多的小心也无法保证万全，只能随机应变了。
这世上许多的事儿在挑明之前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楚戈很清楚那柄利刃从何而来，虽然丁夜派出去的人还在追踪那人，尚未回来复命，但他依然清楚这和曲恩脱不了干系。
这些个脏事儿楚贺不会沾手，曲寿也不会沾手，他们都会交给曲恩。曲寿和曲恩表面上看来交往极少，即便是出了事，章帝看在曲寿往日功勋的份上，也会将他们的功过分清楚，不会牵连到他。
不过楚戈心里是明白的，他就不可能完全装糊涂，因此他决定去会一会曲恩。他的楚三爷这重身份想必曲寿已经告诉了曲恩，他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楚戈直接下了拜帖，但估么着拜帖刚刚送到曲家的时候，他就过去了，也不管曲恩究竟来不来得及知道。
曲恩一看到楚府的拜帖整个人都蒙了，楚三爷，这不就是那位昭王殿下么？他果然来了如城，来的可真快，看来齐峰大将军的那个账房陶西真有可能在如城附近。
楚戈就是楚三爷这个秘密，楚贺一早知道，只是章帝有过明令，不准泄露楚戈的身份。而早些时候楚戈不争不抢的，和楚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楚贺也就理所当然地保守了这个秘密。
直到楚贺和楚戈在南疆秘所的那场谈话之后，楚贺意识到楚戈再不会是他那个与世无争的大周好兄长之后，他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曲寿，而曲寿是在昨日到达如城的时候才将这一切告诉曲恩的。
曲恩宴请季华裳和丁夜的时候并没有刺探出什么，正琢磨着他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在楚府的贡马上做些手脚，只要搅得楚家方寸大乱，他兴许就能趁乱找到并除掉那个该死的账房了。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楚戈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一下子弄得他都不知该怎样面对楚戈，对楚戈究竟该行什么礼了。
琢磨了一会儿，曲恩还是郑重地换了身体面的袍服去见楚戈，一到正厅，发现楚戈比他到的还早，正坐在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上看着门外的风景。
“昭王殿下，下臣有礼了。”曲恩状似恭敬地行了礼。
楚戈看了看他，示意他不必多礼，他指了指前方案上放着的一只木匣：“曲大人，打开看看吧。”
曲恩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但他心里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直觉已经隐约告诉他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不觉微微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
果然里面是那把匕首，它比寻常的匕首小了很多，正适合做暗器使用，上面被染上的血也没有擦掉，就那么挂着。
“殿下，这是……不知殿下这是何意？这上面怎么还有血？这是下人不上心，还是您遇见什么事了？”曲恩假笑着关心着。
“据说如城在曲大人的治理下夜不闭户，城内最大的客栈有歹人行刺，大人居然不知道？”楚戈笑得温煦，似是没有丝毫问责的意思，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来人，去府衙看看，有没有来报官！”曲恩假模假样地朝外面喊了几句，转过头来笑对着楚戈道，“下臣今日一直在府中，不知外面的消息，还望殿下恕罪。不知殿下有没有受伤？那歹人是否擒到了？”
“不曾擒到，也不曾受伤，你不必紧张，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本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不过本王从前闲散惯了，有很久不曾遇见过这样的事了，在你的治下遇见了，多少有些惊讶罢了。”楚戈笑了笑。
曲恩点头哈腰地道了几声是，赔笑着道：“也许是您最近太高调了，遭人嫉恨，才引来了杀手。不然您初到如城，别人都还不曾知道您的身份，又怎会谋害您？下臣以为那些人一定是从亦都跟来的。”
“本王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在这儿除了本王的近身侍卫，似乎只有你知道本王昭王的身份，也只有你知道本王就是楚三爷。”楚戈收敛了嘴角的笑，没什么表情地道。
楚戈虽然什么过分的话都没说，可是这意思已经直指曲恩就是背后指使之人了，曲恩心里直打鼓，却是知道此时不能退让。
楚戈会这么说，就不是无的放矢，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什么，只是十有八九并不确切，所以没有直接打上门来兴师问罪。但无论如何，楚戈绝不是无端怀疑他的。
曲恩这时反而决定胆子放大一些，索性试探一番：“殿下该不会是在怀疑下臣吧？下臣可没有这样的胆子，下臣忠心耿耿，镇守如城，一向奉公职守，您可要明察啊。不过……殿下是皇室中人，想必身边不缺奇珍异宝，是不是在客栈里露了行藏，被歹人惦记上了？您应该住到府衙的驿站里，外面的客栈再大，也不适合您这样的贵人。”
奇珍异宝，说的是那账册吧？住到官驿里，不就是要受他曲恩的掌控，才能保证安全？
“本王逍遥惯了，向来不爱那些身外之物。其实本王无甚野心，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能人异士，本王都甚少留意。你着实不必太过紧张，担心本王身边有什么会招致祸端，最后让父王治你一个保护不力的罪。”楚戈淡淡地道。
这番话听起来波澜不惊，内里却是含沙射影、暗流汹涌。曲恩若非多年来一直端着一副慈祥的样子，此刻一定已经冷汗直流了。
这不就是在说若是有人碍了事，做了不该做的事，比方说动了那个账房，他一定不会放过么？
可是曲恩到底还是曲恩，他只是在心里慌乱了一下，就很快镇定了下来：“听说殿下在南疆结识了一位绝色佳人，还一直带在身边，常伴左右……下臣见识愚浅，却比殿下虚长些年岁，既然知道了，少不得要劝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