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爷,巡城侍卫在玉心斋后院的马厩里发现了……”来报信的禁军侍卫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楚贺,又很快把头低下了。
“发现了永王妃的尸体,经仵作查验,亡故应在三日之前,是被人扼死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茗薇出城为母守孝,怎么会死在玉心斋?”楚贺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表情,该如何反应楚贺练习了多日,曲茗薇的尸身也经过了特殊处理,明明十日前就死了,愣是伪装成了三日前,让仵作初验时察觉不出异样。
章帝面色一沉,却也不见震怒,他沉声问道:“可抓到了凶手?”
“不曾,只是玉心斋是……昭王殿下的,确切的说隶属于楚府,这件事是不是要请昭王殿下前去问话?”
“你怎么说?”
章帝看向一旁仿若慌了神儿的楚贺,楚贺在那儿明明皱着眉,白着脸,看起来没有半点主意,可在他眼中就是有些难以言喻的异样。
“父皇,之前因为纳侧妃和小皇孙之事,茗薇她确实和儿臣闹过矛盾,可她嫁入永王府三载,是儿臣的发妻,也一直尽到了正妃的责任。她出城守孝这几日一直没有让人带信回来,便以为她还在和儿臣斗气,没想到她竟然遭此不测。”
“儿臣恳请父皇做主,一定要将真凶缉拿归案,还茗薇和儿臣还有曲大人一个公道!”楚贺叩首,一声隐忍的呜咽之后,居然哭了出来。
到底是死了个正妃,不是小事,章帝虽然知道这个儿子心思深沉,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风光霁月,可也不会一下子就认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章帝想了想,叹了口气询问道:“她可有什么仇人?最近你府上可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楚戈已经将柳安和曲茗薇、曲茗悠之间的恩怨私下高知了章帝,其实章帝怀疑最多的就是柳士铭。
曲茗薇死了三日有余,身边的人都没有回来报信,可见那些人也已凶多吉少。对一个正妃下手并不容易,柳士铭却是能办到的,他也有复仇的动机和狠辣的手段。
而楚戈虽然也有这样的能耐,但他若要靠直接铲除曲茗薇为昔日心仪之人复仇,之前完全没有必要兜那么大的圈子为曲茗悠洗清冤屈。
因此章帝怀疑柳士铭更多,只是他不清楚楚贺知不知道柳士铭在当中扮演的角色。
“有件事儿臣本不敢说,现在却是顾不得了。儿臣先替茗薇向父皇请罪,自从舅父将携虎符从北疆归来述职,茗薇她就非常紧张,总是向儿臣打听舅父的消息。初时以为她是为了儿臣的岳父打听此事,后来发现并非如此,至少并非全然如此。”
“后来儿臣去问了她身边的人,才知道三皇兄和皇嫂找过她,面上是追究她三年前陷害她长姐一事,实则借此威胁她打听虎符何时交还,还甚至要她盗取虎符。儿臣当时吓坏了,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当年茗薇陷害了她的长姐。茗薇她是做错了,可她毕竟是儿臣的妻子,且逝者已矣,儿臣便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儿臣暗中调查,发现三皇兄秘密联络楚府和白氏旧人,似乎有秘密离开亦都之意。儿臣正斟酌该如何向您禀报,没想到茗薇就……”楚贺说到最后目中含泪,似是对曲茗薇无比情深。
“竟有此事?令昭王及王妃暂居府内,无诏不得出。”章帝听完沉声道,他的神情讳莫如深,似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昭王府内,季华裳刚刚骑马回来,换下胡服,抹了把额头带着些许体香的汗珠,走到楚戈面前看了眼。
楚戈正在看的是亦都府尹呈上来的条陈,因为米粮一案和他们的这场婚礼,贡马终评推后了一个月,将要在五日后举行。
“明面上这楚府已经不在您手中了,您还如此关心贡马,到时候让他们看见会不会怀疑父皇另有安排?”季华裳将带来的桃花酿放在小桌上,等一会儿用午膳时和他小酌几盏。
楚府暗中已被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只占原先的三成,被推到了明面上,其主悬而未决。
另一份七成,暗中仍有楚戈掌管,只是改了个名字叫禁府,之后将和大内的皇产合二为一,将来为新君秘密所用。
这样的安排已然不言而喻,楚戈就是将来的新君,只是其他都暂且被蒙在鼓里罢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年的马是我们带过来的,自然由我们负责到底。至于明年楚府会是谁的,他们一定乐于看我失魂落魄,痛失连城家财。”楚戈微微笑了一下,调侃起自己丝毫不嘴软。
季华裳笑着点头:“他们定要说,唉,这得了魁首又有何用?还不是要乖乖让出来,说不准再过些时日,这楚府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王爷,王妃,冯统领带人来传话,请王爷和王妃暂居王府,无诏不得出。”丁夜顾不得许多,一进来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季华裳一愣,神情一变,再看楚戈倒是镇定自若,但也看得出意外,不知道是谁又惹了乱子。
“父皇可有明确旨意?”楚戈想着是不是北疆那边出了乱子,被楚贺把脏水泼了回来。
他能抓住楚贺手下的粮商,楚贺说不定也能利用一些楚府最近出走的老人,反咬他一口。
“冯统领说……”不知为何丁夜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没有说下去,还看了季华裳一眼。
“若是不方便,我先出去。”季华裳倒不介意。
成亲前后她和楚戈的关系更亲密了,他们之间的繁文缛节比从前更少,在自己人面前她连句妾身都不必说,但她并不认为二人之间的亲密是没有界限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章帝和他这对儿父子之间,即便没有牵涉皇室密辛,他们也该有自己的空间。
季华裳自觉想要避出去,楚戈却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只说了两个字:“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