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水现在并不知道这个五皇子就是和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男子。她现在正一门心思要查清真相,只待天色大亮便要往黄府去探上一探。
府衙内,而刚宣读完圣旨的独孤闵,正死拧着眉看着仍旧跪在他脚下不肯离开的韦县令。
无奈道:“这事本皇子实在不好插手,你往京中报吧,本皇子不过是受了父皇之令前来程远县实验防止害虫这一事项的。”
韦县令是纳罕的,一个堂堂五皇子,竟然来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做农!看来传说是真的呢!果真是个不得宠的!
站在独孤闵身后的十五和初一,一脸悲愤。这皇上真是偏心偏到西天去了。
寿宴还没到,皇上听到风声后,今早便要看独孤闵准备的寿礼,当他献上防止虫害的样品以及配方时,确实惊到了一群人。
跟在独孤闵身后的十五和初一还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苦尽甘来了呢。
可谁知道这官是封了,但是不是进热门的六部。而是形同发配一般被赶出了京城,去了京郊的程远县做一个从八品的监事,连皇上的寿宴都不让等了,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从八品是个啥?那可是比县令还小两级的芝麻儿官。
独孤闵心中也很无奈,他总觉得自己和程远县这个地方犯冲,他看着跪地不起的韦县令,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的官阶比本皇子大,现在这么依依不饶的,不就是想把这口锅丢给本皇子背吗?行,明日本皇子这就往黄府去看看,成了吧?”
韦县令听到独孤闵终于松口了,他心中一阵欢喜。至于他为什么敢这么咄咄逼人抛出手中这块烫手山芋给五皇子,还不是听说这奇葩皇子风评不好,在京中连猫狗都嫌!到时候这案子办得好不好都不关他的事了!
韦县令想到这里,差点忍不住憋着的笑。
第二日,独孤闵一行人出了府衙后,初一这个话唠依旧在不满地叨叨:“实在可恨,虎落平阳被犬欺!千万不要让我初一有发迹的一天,到时候欺负我们的,我都一一弄死他们……”
十五用剑鞘敲了敲初一,压低声音:“你住嘴吧。”而后示意初一看向一直沉默前行的主子。
两人齐齐地叹了一口气。
夏秋水来到黄府的时候,因为黄府正在办丧事,倒不用什么拜帖,直接跟着吊唁的长队前行混了进去。
整个黄府被一片白幡裹成素白,家仆们都面带凄色。黄府大堂是开放的,这些年受惠于黄大人的百姓们都自发起来送他一程,时不时的啜泣声把所有人都卷进悲伤的旋涡中。
夏秋水低声问憨二:“黄大人很受人爱戴?”
憨二挠挠头:“是啊,黄大人很好的,整个程远县没有不喜欢他的。”
如此受好评的一个人遭遇凶杀,那么不管是谁主审此案,为了平息民愤,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替罪羊。
夏秋水忧心不已,这沈柳絮的前景不容乐观啊!
她一路带着憨二绕到后厨,想找到和沈柳絮共事的人问问。
厨间一改前厅凄凄惨惨的景象,大家都在忙得脚不沾地的准备饭食。
一个约莫四十岁,打扮利索的厨间女管事发现夏秋水和憨二这两个陌生人后,迎了出来问道:“你们是来吊唁的吧,这是后厨,倒头饭还要些许时间,你们先去前厅候着可好?”
夏秋水拦住说完就要离开的管事,好言相问:“夏某心中有些许疑惑,想问问大娘,可能行个方便?”
正忙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的管事是及其不愿的,她摇摇头转身离开。
夏秋水便急急开口:“你认识沈柳絮吧?”
沈柳絮?厨间管事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夏秋水再接再厉:“你也觉得沈柳絮是无辜的吧?”
“我不知道!”厨间管事讳莫如深地摆手要离开。
“等等!”夏秋水深吸一口气:“想来沈柳絮在黄府的大厨房内做事,大家应该是喜欢她的,也照顾她颇多。
不然也不可能能谋到这份好差事四年,我刚才去牢狱内看过她了,整个人被吓得差不多呆呆傻傻的。”
厨间管事迟疑地转身,纠结一阵:“我们厨房的人都知道沈家妹子绝不会做出杀害老爷的事,可是老夫人说了,证据确凿,府内所有非议的人都拉出去卖了,我们都是有家的人,这拖家带口的,这······”
连县令都没敢保证说沈柳絮就是凶手,那为什么黄府的老夫人就这样下了不可逆转的定论呢?夏秋水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她猜到一个可能:“这黄老爷不会不是老夫人的亲子吧?”
厨间管事惊讶地瞪大眼,左右窥视一番,压低声音:“是的,这只有府内的老人才知道。我家婆是上一辈的老人了,这府里的二老爷才是从老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夏秋水骤然想到一个可能,莫不是说这老夫人才是凶手,黄大人死了,这偌大的家业就落到了自己的亲儿子手中了?
还是这二老爷自作主张把大哥杀了,老夫人替他善后呢?要知道,在牢中,沈柳絮一提起二老爷身子就下意识地防备瑟缩着。
正在沉思的夏秋水乍然被一声惊呼吓了一大跳。
抬首之间,差点碰到初一那张圆润的脸庞。
初一则两眼喷着怒火死死盯着夏秋水的脸,突然后撤,抖着手指着夏秋水:“你,就是你。”
而后两眼委屈地看向独孤闵:“爷,就是他抢走了麒麟佩,可算找到他了。”
独孤闵背着手,慢慢从远处走了过来,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夏秋水,缓缓启了薄唇,声音缓慢且不容抗拒道:“麒麟佩交出来!”
夏秋水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老熟人了,自己费劲巴拉地救了他上来,自己险些丢了命,现在他不感恩便算了,一开口就这态度,实在让人不爽!
她梗着脖子:“什么麒麟佩,我不认识!走开,好狗不挡道!”
独孤闵看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肩高的小子,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自嘲一笑:“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和爷对着干了。”
他朝跟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十五一摆手:“去搜身。”
搜身!夏秋水慌了。主要这个十五她也认识,不就是仁心堂医馆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黑脸男子吗?这武力值,就是一百个她都难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