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江南的三月,正值雨季,细雨如丝,珠帘漫卷,飘飘洒洒。
甚是安静。
与天宫的祥和不同,这里有着别样的景致和情趣。
江南的古镇在烟雨中诉说着千年的历史痕迹,在人们的眼中一字飘来,白墙青瓦,是江南独有的房屋建筑,迷蒙烟雨中,他们像是一位美人带着面纱,朦朦胧胧,却又有着欲迎还羞的神秘感。
美到极致,便也无法再用言语去形容了。
莲牡芍身着一袭白衣,淡雅飘逸,手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那油纸伞上绘着的是枝头鸣叫的黄莺儿,轻轻的缓缓的,莲牡芍在滴答声中走上了一架泛着青色的石拱桥。
望着远处被雨丝打乱的湖面,泛着一圈圈的涟漪,她的唇角不禁染上了笑意。
自从来到人间,便爱上了人间的风景,天宫自然是很好,可天宫看不到最真最纯的感情。
比如,当初青莲仙子流下的那一滴眼泪。
若不是被妖怪抢走,她们又怎会再次回到青莲仙子这儿来。
她施法,将油纸伞旋转与她的头顶,她还挺浪漫,在雨丝中飘散着粉色的花瓣,琥珀色的瞳孔散发着灵气,但是盯着河里的乌篷船,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便是扬起了唇角。
莲华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唇角浮上的笑意,他也便勾起唇,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慢慢的走了上去。
在她身上,轻轻一点,便将油纸伞握在手中,浅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脚边便化作了雨水,流向了河中。
“师父,你终于来了。”
莲牡芍回望着他,因在江南待的久了,就连眼睛里都满是灵气。
江南水土养育闺秀的女子。
就连莲牡芍也不例外。
莲华点点头,顺手抚了她额前的发丝,“你这般在人间施法,不怕被那些人当做妖股一般看待吗?”
莲牡芍嫣粉的唇一扬,“你看,他们谁当我是异类了?”
往来行走的人,一个一个满脸笑意,或出行,或归家,谁也没有注意到趴在石拱桥上的白衣狐仙,她呀,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忽而,莲牡芍将目光投射到了河中缓缓而来的乌篷船上。
如果说河是江南的眼睛,那乌篷船便是河的灵魂,有一带着斗笠的老人摇着乌篷船从河面上划过,嘎吱嘎吱的声音,仿若老屋子即将散架的声音。
莲牡芍拉起莲华的衣袖,向他撒娇,“师父,我们去船上看看好不好?”
如果说撒娇能让人心软,那莲牡芍的撒娇让莲华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便答应了她。
两人飞身跃起,一个旋身,便安稳落在乌篷船上,船身颠簸了一下,却犹如蜻蜓点水一般。
拉起船上的幕帘,莲牡芍弯腰看去,本以为里面空荡荡的,却不想与一人四目相对。
就在他们对视的瞬间,莲牡芍瞬间认出了这个面容俊朗的男子便是凤鸣公子。
“好巧啊,牡芍仙子。”
凤鸣轻柔的与他打招呼。
莲牡芍向他点点头,以示回礼。
“这里有人,我们换一艘船吧。”
在河面上来往行走的乌篷船不只是这一艘,莲华含笑的眼里全是莲牡芍的身影。
莲牡芍偏头想了想,看到河面上倒映着他们两人的影子,莲华今日穿了一件蓝色的外裳,儒雅风流,俊俏非凡。
她此刻只想与莲华两人一起走走,在脑海中的执念,一起在烟雨中的江南漫步赏花。
有外人的打扰,自然是不合她的心意的。
“那便换一个吧。”
莲牡芍嫣然浅笑间风情万种,挡不住的娇柔温婉。
莲华也诧异于她此刻的变化,莫不是昨日月老真应了他的那句话,还他一个正常的莲牡芍,让她有着一日的千年前的行为状态。
这一日,真是太珍贵了,莲华觉得自己应当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莲牡芍将手放入莲华的掌心,“师父,我们走吧。”
“两位且慢。”在船中的凤鸣公子起了身,微微拱手施礼,“这里可以容纳我们三人,既然我与二位有缘,不如在此畅谈一番。”
莲牡芍微微转眸,看向莲华,用眼神询问着莲华的意思。
莲华面色未动,眼中充满宠溺的看着莲牡芍泛红的脸,“你说了算。”
莲牡芍想了想,便扬起唇角,轻柔笑道:“这艘乌篷船还是留给公子吧,我们师徒二人还是换一艘船比较好。”
凤鸣公子目光一动,转移到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心中暗暗生疑,这么亲密的举止,可不像是普通的师徒啊。
一块水滴形的冰块噗通落入水中,溅起了水花。
凤鸣公子的眼神随着水波晃动,“仙君,在下有一事相求。”
莲华心中依然明了,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面色向凤鸣公子道:“我今日也有事,公子若有空闲,便去重沄山祛魇仙宫找我便是。”
凤鸣公子微微颌首,“好。”
风吹过河面,送来远处的荷香。
莲牡芍吸吸鼻子,轻轻扶额,指了指前方。
莲华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手揽在她的腰间,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带你飞起,可会害怕?”
莲牡芍只感觉腰间莲华的手温热有力,与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不禁脸色一红,“只要你不耍流氓,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莲华佯装惊讶的张开了嘴巴,不可置信的问道:“我,会耍流氓?”
莲牡芍嘟嘟嘴,趁他不注意,在他脸色偷走了一个亲亲。
那一刻,风柔花艳,人美水甜,莲华脸上的笑意更是挡不住。
偷亲他的是他的小徒儿啊。
这般娇俏可人的模样,他可是盼了好久,才盼来这一天。
莲华心中荡漾着蜜样的甜,轻声唤了一声,“起。”
两人便轻飘飘的飞行在河面上,不知为何,走在路上的行人,纷纷将手中的鲜花投向她们两人,莲牡芍先是一惊,抱紧了莲华,闭紧了双眸,莲华是她的依靠,她是相信他的。
“没事的,是人间的花。”
莲华的轻柔的声音从莲牡芍头顶传来。
仿若受到了极大的安慰般,莲牡芍睁开了双眼,看到水面上尽然是鲜艳新绽的花朵。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莲华疑惑不解,对含笑投花的行人不再惧怕,倒觉得他们友善。
莲华的脚尖点过水面,荡起涟漪层层,“这是在表达他们的祝福。”
“原是如此。”莲牡芍一听,没开眼笑,清澈的眸子里荡漾着幸福的光芒,“谢谢你们。”
莲华噗嗤一声笑了,看着这么可爱的莲牡芍,总是不自觉的就要想笑呢。
点过岸边,莲华将她安全的放到地面上。
一枝花,就这样伸到了莲华的面前。
莲华一怔,这只花含苞待放,还带着晶莹的水滴,顺着那只润白的手向上看去,便是莲牡芍纯真的笑脸,毫不掩饰她心底的喜悦。
这一切,久违了。
莲牡芍咬咬嘴唇。
莲华向上一仰头,只感觉鼻腔一热,该不会这么丢人吧。
看着他这么奇怪的举止,莲牡芍靠近了他一点,莲华低下头,莲牡芍的脸就在他眼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在一起。
红润的皮肤,如画的眉……
莲牡芍拿起手帕轻轻的擦拭着莲华的鼻底,轻柔的呵斥道:“早就告诉你,不要喝那么多酒,你偏是不听。”
莲华点点头,倒是享受了莲牡芍的照顾。
莲华突然抓住了莲牡芍的手腕,莲牡芍静静的看着他,莲华的唇距离她越来越近。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幽幽的歌声融入飘渺的雨丝中,传入莲牡芍的耳朵中。
莲牡芍头一偏,寻找着歌声的来源,莲华就在快要亲上的一瞬,及时停下了。
唉,错过了。
莲华心里有遗憾。
他暗暗抓了抓拳头,最后还是放开。
“好像有人在唱我哎。”
莲牡芍娇柔的声音中带着点点兴奋。
莲华又是一笑。
小狐你慢慢的走啊。
莲牡芍偏不,她拉着莲华的衣袖,四下寻找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寻找着唱歌女子。
雨水打湿了郊外的原野,湿润润的雨气包裹着草地上的一座树屋。
莲牡芍和莲华就在树屋前停下了,莲牡芍灵动的双眸望着这座屋子,这棵树有百年之久了吧,才会这么粗壮,而树上的屋子便是循着大树的分叉建造,简洁雅致。
绿叶装饰,雨丝为帘,藤蔓为门,该是何等风雅的女子才会在这里抚琴唱歌?
飘渺的歌声犹如湖里荷花的香气,清幽的传来。
接着便是莲香四处散开,将原野弥漫。
距离树屋不远处,便是碧水湖。
莲华已然明白在树屋里唱歌抚琴的是何人。
莲牡芍双手做喇叭状,“敢问唱歌的是哪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