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故友”重逢
冷嘲2020-01-02 16:073,130

  “大人,这我就不明白了,您怎么就知道胡衍有隐瞒呢?”邓通和有些诧异的问道。

  张大人结结实实的咳嗽了几声,这才清了肺里的残痰,舒畅的说道:“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呃……信。”邓通和略一错愕连忙答应。

  别人可能不知道,他追随首座多年是最清楚的。眼前这个病怏怏的首座叫张韬,皇上还是藩王的时候就夸赞他:刚勇决断,明察秋毫。

  靖难第一功臣玄洪和尚和他更是深交,当年还给他取了个雅号——“谛听”。

  早年那张韬只是幽王军中斥候,一度脱了军籍做过捕快,再后来又回到承天重投幽王麾下,如今竟成了洗心院首座,可谓一身是谜。

  但没有不透风的墙。

  据说幽王当年出征漠北,张韬雪夜潜伏敌军,刺探情报;

  幽王靖难之初的真定一役,也是他孤身夜探敌营,刺杀先锋官杨松,全身而退!

  钦和年间,震惊朝野却又消弭于无形的“江夏镇”一案,似乎也是他一手拿下的!

  虽然都是捕风捉影,但是却不约而同的都指向张韬这个不起眼的“夜归人”。

  也正是“江夏镇”的案子,他不慎被人一记“棉掌”印在背心,打成重伤险些丧命。于是落下了病根,多少年来肺一直不好。

  邓通和性情勇烈高傲,极少服人,唯独眼前的首座张韬,他是打心里拜服的,一直忠心追随,就像恩师一般看待。

  幽王周枥历经磨难,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洗心院首座这样的位置当然是非信任得力之人不用,张韬理所应当的变成了洗心院的头面人物。既然他说胡衍有问题,邓通和还敢有什么二话?

  “假话,”张韬狡黠的一下,打断了邓通和的思绪,“我问你,你们在外边呆了多久?”

  “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吧。”邓通和回忆了一下,沉沉的答道。

  “嘿,榆木疙瘩,一个多时辰光景,胡衍一句准话都没问出来,你信吗?”张韬轻轻锤着前胸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我原指望凭我的身手偷听一两句还是做得到的,可没想到‘龙象之音’这么霸道,刚靠过去就着了那老秃驴的道儿了,咳咳……轻敌啦。”

  邓通和这下才醒悟过来,难怪怎么觉得首座肺病陡然加重了,原来是受了内伤!

  “大人,你养伤要紧,差事卑职一定办的妥妥贴贴。”邓通和憋足了劲儿要立下一功,那天雨夜的窝囊气怎么想也不甘心。等等,邓通和脑中电光一闪,看着首座若有似无的目光突然想到一件事。

  “大人,以您的身手都去吃了闷亏,那胡衍……”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欲言又止。

  “对咯,总算你问到点子上了,”张大人脸色有些发白,眯着眼睛嘿嘿一笑:“一个七品文官,能扛得住龙象之音还能若无其事的出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大人又扶着桌案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再加上他身边竟然还有个凌江河这样的人物,你不觉得蹊跷吗?”

  张大人突然将身子微微伏在案上,目光灼灼的盯着邓通和,压着声音说道:“这么大的案子,皇上让胡衍来办,绝不是仅仅因为他微不足道好掩人耳目!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邓通和微微吸了口凉气,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他打心底是一直看不起胡衍这样的人物的,一个小小文官,一无赫赫战功,二无惊世之才,靠着一点难以言明的小聪明敢揽下这么大的盘子,自己好歹也是堂堂洗心院洗心院北司百户,竟然协同他办案,他何德何能?

  可如今里面的弯弯绕给首座三言两语的剖开了琢磨,这才猛然惊醒,这个胡衍,不一般!

  ……

  辰时刚过,外头早已经光亮一片,就是日头还是清清冷冷的有些发白。

  凌老爷子有些费力从床上下来,幽幽的埋怨了一声,便咂摸了下嘴舒坦的伸了个懒腰。淡白的晨光透过窗纸,照的这不大的卧房也亮亮堂堂的。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凌老爷子穿好衣服,又一边清着嗓子穿鞋下地,便“吱嘎”一声拉开门。

  早晨的风还算凉快,街市正热闹,家家生炉子做早饭烧水……到处都能看见或灰或白的烟氤氲在空气中。人们挤挤拥拥的都出了门,互相招呼着道好,吆喝声说笑声夹杂着零星的争吵声此起彼伏。

  路边早饭摊子都簇拥着人,门前的蒸笼锅炉一打开,老远便看见一阵热气猛地腾起,瞬间又消散在阳光下。走在街上随处便能闻着各式各样早饭香。

  凌老爷子最爱看这早市的喧嚣,用他的话说就是两个字——“新鲜”。

  十多天没下床的他,终于能走动走动了,脚底传来的实在感加上清晨的街市,凌老爷子心胸都为之一阔:“真他妈舒坦。”

  他双手背在身后,那细巧的烟杆便在指头尖灵活的打着转,他一边慢慢的踱着步子一边看着四处喧嚣,脸上露着憨厚的笑。刚走了没几步,他的笑容一僵,站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侧身坐在一家饭馆门口,正斯条曼礼的吃着一碗面条,是个中年人。那人一身青色单布长衫,中等身材,古铜色的面庞上一把络腮胡子隐约夹着白须,看着倒是既普通又寻常。可那人若有意若无意投过来的那道目光,偶然的一道亮闪,真如电石火光一般。

  凌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左右瞄了两眼,便慢慢踱了过去。

  “凌老爷子,还没吃早饭吧,坐,”那个中年人微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直接就开口打上了招呼。

  凌老爷子笑吟吟的点点头,挑着眉毛打量了那个中年人几眼,沉吟了一会开口道:“还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呐?”

  那人正呼哧呼哧的吸着面条,听了这话便咂摸了一下嘴说道:“他乡遇故知,怎么也该聚聚啊。”说完也挑着眉毛看着凌老爷子。

  两人相视一笑。

  凌江河耷拉着眼皮,好整以暇的给手里的烟锅里塞摁着烟丝,一边低声悠悠的说道:“张韬,张大人,你……这是要拿我?”

  那人咧嘴一笑,打着哈哈揶揄道:“论资历您是前辈,论交情你我是过命的,你这话说的也太小瞧我张韬了。”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凌老爷子撇了张韬一眼,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却忙的不得安宁啊。”

  凌老爷子听出对方言外之意,哧的一笑,烟锅朝张韬指了指:“行了,别兜圈子了,有话说吧。”随即裹着烟嘴吸了两口,把烟点上了。

  “你原来是太祖皇帝‘銮殿都尉府’的人,‘七禽六兽’各有神通。当年的事我懒得问,我只想知道……之后的事。”张韬笑容一收,目光灼灼的盯着凌老爷子。

  “嘿,亏你还记得‘七禽六兽’,早就老的老,死的死了。天下这么大,你就容不下我这只老鬼了?”凌老爷子吧嗒一声吸了口烟,微微闭着眼,随即有些感慨的慢慢吁了一阵淡淡的烟雾。

  “‘七禽六兽’并没有死绝吧,起码你还活着,据说马三也挺硬朗的。”张韬脸蒙了霜一般的阴冷,“你们互不相识我是知道的,可是‘宫内七鹰’你不觉得有点耳熟嘛?”

  “江夏镇我们几个在密林里被人围攻,你被‘松鹤二老’重伤。”凌江河沙沙的声音低声的诉说着,张韬神色也随之黯淡了下去,“我也没落着好,要不是胡家老爷子,我也早就是一捧黄土了。”

  张韬听了也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还记得‘乌鸦’吗,还有黑子,”他顿了顿,眼圈不由得稍稍有些发红,“都是铁打的汉子啊!”

  “你我都是再世为人,你如今是大权在握,我呢,只图有个晚年。”

  “四海天涯,你这把老骨头在哪里活不下去?偏偏要在京城里藏头露尾?”张韬紧接着就是一句,眉头紧紧的揪着,眼神似乎要把凌老爷子看穿了。

  凌老爷子默不作声,只是直愣愣的看着手里端着的烟杆。

  “那天夜里,你一个人在洗心院北司衙门里独斗蒙面人,可是威风的紧呐!”张韬嘿嘿冷笑一声,左手虚握成拳,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扣了两下:“你已经嗅出味儿了是不是?你在找他!”

  “啪”!凌老爷子手中的烟杆戛然而断,老爷子凌乱披散的花白头发间,一对凶芒乍现,浑身上下杀气萦回,可渐渐的,却又消失不见。

  张韬注视着凌老爷子,摸了摸脸颊上的络腮胡,又紧接着问了一句:“你躲在京城究竟要干什么?”

  凌老爷子沙哑的声音仿佛含着木炭,牙齿尖一字一顿的迸出几个字:“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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