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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宋琳琅抬起手在落欺颜的面前晃了晃，轻声唤道。
女子那双漆黑的瞳眸仿佛凝滞了一般，僵硬转动，冰凉的落上她的脸。
落欺颜神情空洞，没有半点情绪，犹似木偶一样。
这些天，上澜翳夜夜光顾她，摧毁她，直到黎明时分看着她全身的伤口愈合才肯离去。
那个男人，总是一边抱着她，一边用小刀划上她的皮肤，每一寸都不放过，那血，干了又流，流了再干，重复不知几许。
他就像个魔鬼凝望着自己脸上所有的痛楚，一遍遍的在自己耳畔私语……
早在遇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想要这么做了！
见女子半晌不语，宋琳琅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满地的锁链上，娥眉凝簇不住的摇起头。
“不可能，太子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我认识的太子是不会这么对你的。”
印象当中的凤澈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除非有深仇大恨，不然……他怎能忍心将自己所在乎的人折磨成这番模样？
“你想说什么？”
告诉她，上澜翳本性是善良的吗？
低哑的嗓音如一片折断的砂纸，嘶嘶厉厉，冰冷的响起在宫殿中。
“我……”
罢了，再说那些又什么用呢，女子无意识的抚上小腹。
“姑娘，太子日前已经将我休弃……所以，我就要走了，这次是来向你告别的！”
宋琳琅咬了咬唇，说的有些苦涩，但并无不舍。
她从不属于这里，凤澈只是遵守了当初的承诺！
垂下眼眸，过程中落欺颜捕捉到宫外纸窗上映着的一抹高大身影。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宋琳琅的离开是迟早的，也是必然的。
这个女人与上澜翳之间必定做了什么交易，否则不会拖到现在才走。
“我知道，也许你已经寒透了心，但是你要相信他心里有你，而且只有你，我不知太子到底因什么而改变，但至少他绝对不会真正伤了你……”
自打她进太子府时就知道，凤澈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因为他总是盯着一束断发恍然失神，那目光很悲伤，亦很挣扎。
“可能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就是有种感觉，你与我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是有某种联系的，所以，才会有些放心不下，总想着……你好。”
宋琳琅抬手拨去女子额前的碎发，怜爱的望着她。
落欺颜并未回避她的举动，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终是没能开口。
“这坠子，是我含在在口中出生的，但却从未有过如此光芒，而在你的身上，它竟是这么的美，我相信它会保佑你的……”
回想当初，这坠子曾时她和凤澈之间唯一的筹码。
——
时间，已不知过去过久，夜幕悄然临至。
落欺颜依旧那番冰冷无言的模样，望着身前早已空无一人的浊清宫。
宋琳琅走了。
宫外，下起了鹅毛大雪，玉尘自微掩的窗中拂入。
落欺颜抓起一片绫花，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滴水珠。
凄冷的月色照进暗黑的宫殿中，在地砖上画出一块洁白色。
许久未得修剪的栗色长发早已没过大腿，静静的躺在湿凉的地上，勾勒出一幅动人的蔷薇。
肩上披着的红衫仍旧留着那淡淡的清香……然，闻进心底的却是寒澈入骨的冷。
全身皆是枷锁，让她根本难以挪动半分。
嘭！！
巨大的推门声从门边响起，惊得落欺颜浑身一颤。
随后，一道不合时宜的抽气声传来。
落欺颜动了动手腕，抬眸望去，只见欧阳仙正扶着满面醉意的凤澈站在门边，一脸谨慎的盯着自己，惊恐散去，余下的只有嫉妒与厌恶。
为什么会有个女人在浊清宫？等等，她不就是前几日后园的那个贱人吗？
难不成她住在这儿？！
想到此，欧阳仙更是咬牙切齿，本以为主上不近女色所以才从未碰过她，谁知……这个贱婢，今日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你……你给我滚出去！！”
欧阳仙抱着凤澈的腰身，怒火中烧的指向落欺颜，厉声喊道。
滚出去？
落欺颜嗤笑着低头打量起全身的锁链，只觉得无比讽刺。
“钥匙……钥匙！！”
盯着那满地的锁链，被妒意冲昏了头的欧阳仙根本没有去想后果会如何，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想赶落欺颜走。
烦躁的拧起一双秀眉，欧阳仙大起胆子将手伸进凤澈怀中，寻找起来。
没过多久，她拿出一串钥匙就朝落欺颜丢了过去。
“打开锁链，滚出去！”
落欺颜垂眸捡起钥匙，有条不紊的开起锁，没一会功夫便将五道锁铐全都打开。
有些不适应的站起，落欺颜全身酸痛的连脚都迈不开，只能扶着墙壁往外慢慢挪动。
“等等！”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框的时候，欧阳仙又再次开口。
待等落欺颜抬头时，一记耳光便狠狠的甩上她的脸，顿时热辣感袭来，脸颊瞬间泛红，并不是很痛，有些麻麻的，相比这几日的折磨，这简直就是在挠痒痒。
“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最好给我永远消失！”
她欧阳仙在月澜的人脉甚广，所以想要打听出一个人的身份并不难。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就是曾经的洛国国师，而且与族主还是旧识，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族主会待她如此特别了。
一个宋琳琅就已经够让人讨厌的了，现在又来了另一个。
好在……那个琳琅夫人不知何故昨日竟被太子休离了，哼，还真是老天有眼呀！
“太子醒来后，我便会告诉他你逃了，所以能跑多远跑多远吧，总之我不想再见到你！”
“借你吉言，我会的！”
落欺颜勾起唇瓣冷笑一声，只是笑意还未散去，就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袭来。
盯着身侧不知何时悄然睁开了眼的男人，欧阳仙的脸顿时一片雪白。
“族……族主？！”
扫了眼落欺颜微肿的脸颊，凤澈眼波浑浊阴寒，带着慑人的威压，直穿心底，色彩深狞如魔，似一片死寂般的沼泽将人拖入寒渊之中永不超生，红唇微漾，勾勒出一抹凛冽的弧度。
“这想法甚好，只可惜……”
“不，不是的……族主，你听我……啊！！”
刚准备开口解释，欧阳仙是身子就被一掌给打了出去，犹似一只折了翼的鸟儿，被重重的砸在宫柱上，狼狈滚落，鲜血溅了一地，让人不寒而栗。
凤澈醉意未消，魅态丛生，眼波中杀气微散，像是一头刚睡醒的凶兽。
这女人一心想成为月澜的主母，借着成亲的幌子，蓄意接近自己，娶她，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麻痹人心，可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不安分，派人去调查本不该她知道的事！
“你不是一直想要做族主夫人吗？索性，今日我便成全了你！”
男子的话音娓娓动听，盘旋于夜色与之相融。
此时的欧阳仙因伤势太重，已经说不出半个字，但眼底还是充满了恐惧和求饶的泪水，趴在冰凉的砖石上呜咽泣吟，口中血水混着涎丝流至指尖，不停的挣扎着。
“乐，将这女人扔到历代族主的陵墓里，本座赏她个夫人的头衔！”
清浅的瞧着欧阳仙脸上的惊骇，凤澈邪佞的勾起唇瓣，柔声决定。
“懂。”
不知何时，绍乐已出现在门边，依旧冷硬无情，一边衣袖在寒风中摇曳流动。
这是落欺颜回到雪绫后第一次见绍乐，没想到竟变成这番模样。
他……是何时断的手臂？
“唔唔！！”
听到这样的处置，欧阳仙起初一愣，转而像疯了似得尖叫起，凄厉的嗓音在寂夜中刺耳欲聋，女子不停的抗拒摇头，泪水汹涌不止，仅仅不到半刻的功夫，就因情绪太过激动而彻底晕死过去！
见此，邵乐直径上前将不省人事的欧阳仙单手拖了出去。
门扇再次合上，彻底掩去了外面的月色。
落欺颜抱着双臂退至角落，警惕的望着那处的男人。
自欧阳仙被带走后，凤澈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身的酒气，醉意浓浓。
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压迫感顿生，落欺颜更是攥紧了手心，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全身僵如一尊雕塑。
“你想走？”
凤澈站定她面前，慵懒的歪着脸，柔声询问。
微凉的指尖轻缓的划过落欺颜红肿的脸颊，魔眸幽暗的睨着她。
落欺颜身上的红衫太过肥大，长的已经拖到了地上，看上去像个袍子，穿在她身上很是滑稽，却不显得难看，反而更为娇小柔弱。
手臂轻轻一带，凤澈便将落欺颜拥进了怀中，结实胸膛炙热无比，像被一团霸道的火焰包裹着，令她无处可逃。
“抱着我。”
凤澈命令的嗓音凉凉的落在了女子耳中。
不敢忤逆他，落欺颜学会了顺从，僵硬的抬起双手同样环上了他的腰身。
“落欺颜，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