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跟我说话，我觉得跟说遗言似的。”
白青柠是真的没开玩笑，她是真的觉得这事儿挺严重的，两人谈话刚结束的时候还不觉得，之后就越想越不对劲儿了，所以虽然最后陈睦言也千叮咛万嘱咐了，让她不要跟梁意说，但她自己觉得非常详细的、周密的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她还是得跟梁意说，虽然陈睦言送了她很多包，可终究梁意才是她闺蜜。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陈睦言冲梁意比了个口型，神情很诚恳，态度很认真。
而梁意冲着他比了个中指，也比了个口型，大概意思是过会儿再收拾你。
陈睦言无声的笑了起来。
白青柠其实也说不出来什么，有凭有据真实发生过的事儿，让她传个话，她都能跟你传的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别说现在她所想表达的，根本就是她的主观臆断，她所能说的出来的理由，就一个直觉而已。
不过看在她确实是一片真心向着她的份儿上，梁意认真的听她絮叨完了，甚至好言安慰了她好几句，才给挂了电话。
然后回过头来跟陈睦言履行她方才说过的话。
陈睦言显然觉得这只是一种情趣，梁意回过头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成个大字瘫在沙发上了，不仅并不怎样怕，甚至还有恃无恐的冲着她明送秋波，所有的意思昭然若揭：你来收拾我啊，你来蹂躏我啊。
弄的梁意一时间真的很想把他翻过去，打屁股，跟打三岁小孩儿那样打。
最终还是没成行。
梁意是真累了，所以她最终，也就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几乎是把她这一生的温柔都拿出来给他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真不想同我说，不说也成吧，虽然我肯定会生气，可是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气一会儿想明白了就没事了，就是你不管做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记得，我在家里等着你，我很担心你。”
然而梁意毕竟是梁意，差点就穷尽了一生的温柔，也没能支撑她把这几句话说完：“但是你不跟我说，结果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陈睦言，别想着给我留什么，这种情况下，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什么都不要，我跟你一刀两断，不管这件事之后你是死了还是活着，我都不再见你，你跟孙昊不一样，我可以原谅他，甚至除了你之外谁都行，你不行。”
陈睦言叹口气，果然还是很梁意的风格，他把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梁意显然是已经说完了她想说的，干脆利落的拍了拍他的脸，道声晚安，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之后几天陈睦言果然没回家，公司里也没见人，前几日开会之后，受不了陈睦言条件的，大多数都撤资了——受不了的是大多数，立言，基本上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只有花架子，可是花架子里边没有了钱。
没钱开什么公司，所以立言倒，应该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毕竟也是自己从毕业就开始呆的工作，虽然也就是工作而已，你给我钱我给你干活，虽然就算有一点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基本上被消耗殆尽了，但是突然一想到它就要没了，梁意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只是这不是滋味也并没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梁意发现，陈睦言，居然也撤资了，梁意想了挺长时间，也没想明白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不想要立言了？那他现在还弄出来这么多幺蛾子是做什么，柳桥想要的，不过是立言的市场而已，立言都没了，梁意总觉得法治社会，陈睦言看着也并不像能卧薪尝胆杀回来报仇的，他不至于真赶尽杀绝。
这样大的事，他一点消息也没给梁意透漏，梁意也是有点生气的。
但梁意最终也没问，虽然手机都掏出来了两次，一次就差摁下拨号键了，还是算了，虽然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不是说好了给彼此空间吗——以前他天天橡皮糖一样黏着她的时候也没见他我什么空间，就是到手了，厌倦了！
其实主要是她更对空间这种东西更要求一点，梁意心里明白。
梁意想了想，最后把财务召集起来开了个会，把公司现在还有的钱凑了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反正这不还没正式走破产程序呢吗，大家想要留着的，就还在这里混日子就成，如果能够混够一个月立言还没散，反正下个月工资还照常发。
于是第二天梁意再进公司，一公司的嗑瓜子声。
她以前会觉得这种情形简直难以想象，但愣了一会儿，忽然就觉得，生活其实挺不容易的，这种不需要那么努力的时候，还一点偷懒的空间都不给人家，好像确实有点挺人神共愤的。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直到梁意掰着手指一算日子，明天就是陈睦言第二次开庭的时间了，陈睦言还一点消息都没给她，她才算是急了。
她先给陈睦言那个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用的是她在立言的工作号，所以那边那律师很快就接了起来了。
“喂，您好，红运律师事务所……”
“我找xxx律师。”
xxx律师是负责陈睦言那案子的律师的名字。
也是很快就接起来了，但梁意并没有因此有丝毫的所得。
“啊，梁副总啊，记得记得……我这边案子？我一直处理着呢，您放心，虽然处境有些艰难，但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的……您放心您放心……陈总啊，这段时间一直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负责这件事啊，您知道的，辩护这件事，是我的工作，陈总只有配合的义务就行了，以前是格外麻烦陈总了……陈总在哪儿，梁副总，你们两个的关系，这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啊，陈总同我，只是合作关系，这种，也算是私人的事情吧，我怎么会知道呢……”
也不知道是陈睦言特意交代了他还是真的就是工作习惯使然，那太极同她打的，叫一个圆润顺溜，梁意同他瞎掰扯了几句，便实在受不了烦了，果断的给挂了电话了。
可是这里没线索的话，她应该去找谁呢，梁意坐在转椅上，任由椅子转来转去的，无限烦躁的想。
想来想去，梁意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去找一趟颜晏，上次折腾了那么半天，他同陈睦言到底说了什么，详细的细节到底有什么，陈睦言他们两个，还是没给她透漏一点。
她当时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居然真就这么跟他们两个了了。
想到这儿，梁意果断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出门。
可巧白青柠瞧见了：“干嘛去呀？”
梁意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是很想让自己精神起来，但是白青柠看的出来，这样的生活——她从工作开始做梦就想要的工作状态——每天嗑瓜子就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领工资，工资还并不很低，梁意其实并不喜欢，也不能适应。
所以她其实是有点担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嗑瓜子之中放着好好的八卦不聊，特意跑过来看她。
“出去一趟。”
白青柠不罢休：“干什么呀？”
“找人。”
依旧不罢休：“找谁呀？”
梁意这个时候穿好了外套，屈尊看了她一眼：“私事，这你也要问吗？”
白青柠顿时就伤心了。
“我们两个之间，难道已经成了私事都不能说的关系吗？”
梁意：……
好吧，她忘了这一茬儿了。
所以她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同白青柠说：“找颜晏。”
“颜晏呀，长的好帅的说。”
大学时候的同学，之后，如果白青柠同她说过的话都是真的的话，她应该除了前几天那次同学聚会就再也没见过了，梁意实在是很佩服她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了还能把人记得清清楚楚，还包括长相。
也对她抓重点的能力真的是醉醉的。
“是啊，好帅的说，而且上一次还对你英雄救美了呢，”梁意骗她“最后就是他跟我一块儿把你送回家的呢。可以某个醉鬼，一摊烂泥似的，肯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白青柠依稀记得，上次梁意好像确实是同一个男人一块儿把她送回来的，于是星星眼顿时就眨起来了：“那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吗？”
梁意：……
她还给自己想出来了一个理由，还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似的：“上次人家不是送我回去了吗，我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不得好好当面谢谢人家，顺便还得说声对不起，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