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最终还是带着白青柠去了,没办法,她实在是缠她缠的厉害,然后她同颜晏打招呼寒暄的时候,就全程看着白青柠对着颜晏一张花痴脸。
老实讲,确实是觉得有些丢人。
然而白青柠并不觉得,颜晏也并不觉得,他只是真的很生气梁意怎么又带了一个人来,除此之外,这个第三者在他眼中丝毫没有存在感。
“我记得我同你说过了,这事儿,真的很严肃,”毕竟还有旁的人在,颜晏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恼火“他们,真的是有可能查到这消息是从我这儿走漏出去的,然后,我就完了你明白吗?!你不要想着那些政府官员的丧心病狂都是假的,我一个同事,上周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三根,还有一个,是我刚做记者的时候看见的,直接被打的高位截瘫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大家做那一行都不容易。”
梁意一脸不甚在意,她其实还想说这关我什么事呢,但是毕竟还有话没套出来,还是不要把他惹急了比较好,要不然也太不厚道了,人家一脸憋屈,有些事还不得不告诉你,虽然对梁意来说结果是没什么差的——都要说,但对颜晏来说,就太不利于心理健康了。
“白青柠,你先找个地方自己玩儿去,”梁意说了一句,她也不知道实在是太花痴了没听见还是怎么,反正是没动静,梁意便又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没听见人家说吗,这些事不适宜太多人知道,你先自己逛街去,这一片儿卖东西的还挺多的,看上什么就买,陈睦言报销。”
这回听见了,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想一想,虽然精神上受到了损失,物质上却得到了满足,两边一中和,倒也没吃什么亏,又觉得可能突然真有事不方便让她听——如果是一开始就不能让她听,梁意肯定就不会带着她来了,梁意一向有分寸的。
便也乖乖的走了。
倒是颜晏觉得挺过不去的。
“你上次到底都同陈睦言说了什么?”
“我上次不是都告诉你了吗?”颜晏刚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就又有点恼了,他难得一个休息日,在家宅着或者出去约个会,都比在这对着梁意这张脸强,好看有什么用呢,她言语上给他带来的不愉快,完全可以抵消她视觉上给他带来的愉悦感“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总觉得好像有些地方很不对劲,”梁意神情严肃了起来“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我需要好好捋一捋。”
颜晏也只好配合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就算选择了别的,拉锯来拉锯去,倒最后肯定还是这么个结果,那还不如不浪费时间了呢。
“柳桥同现任市长有勾结,这是核心,对不对。”
颜晏点点头:“对。”
“其中还涉及的其它人有谁?”
“被搞下台的前任市长,以及他那边的一群人。”
“那你说陈睦言会是去同这些人合作了吗?”
颜晏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忽然承担起分析问题的职能了,但他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分析了:“不能吧,那些人,好多都死的挺彻底的,就算有几个,也被调到别出去了——这些人详细是谁我也没同他说,很难查的,我自己许多都不知道,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查不出来吧。”
梁意想想也是,陈睦言从从颜晏这儿回来之后就一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完全有了计划的样儿,如果他去查了的话,当初不会那么快出结果,他肯定没办法那么一副笃定的样子啊。
梁意果断的把这种可能给排除了。
其实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她应该更严谨一些的,可是没办法,她时间不够,便也只能很违背她性格的铤而走险了。
“哪肯定还有别的人,你再想想。”
梁意催他,这是政府,不是说同行之间恶性竞争,梁意不会觉得陈睦言会很弱鸡,一个人什么事都做不好,但她也从来不会盲目信谁的,这是她原则,陈睦言也不行。
“别人……”
颜晏觉得他好像确实是忘了点什么的,但是到底是什么呢——这他用力的要去想的时候,偏偏又想不起了。
他一抓头发,也是怪烦人的。
对!
“我同你说过现在这个市长手脚也并不怎样干净,而且当初做的太绝了,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都对他有点不满了吗?”
梁意看着他,无语,这么重要的消息,他都没跟她说,她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的:“你说呢?”
“那真不好意思啊。”
道歉毫无诚意。
“再详细点,关于这个情况,我请你尽量场景还原,谢谢。”
真是从来没见过求人求的这么理直气壮的,颜晏白了她一眼,不过也确实是真的很认真的去想了。
“当时我跟他说,虽然现在那谁风头正盛,柳桥也算是眼光不错,找到了个好靠山,可是……”
“可是之后的事谁知道呢,”颜晏嗤笑一声“这新市长上任,可也是得罪了不少人,不少人被他撸下去了,可总有人没有。”
“可是你也说了,他现在风头正盛,就算有人不忿他,那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并不能怎样他,只能卧薪尝胆了。”
“未必,”颜晏并不怎么把陈睦言的担忧放在心上的样子“他问题不是有人来不来找他报复的问题,而是,他太得意了……风头正盛确实难免得意,可他也得意的太过了些吧,纪委,那是他能碰的吗,再有人去那儿帮他吹两句风,他也就这样了,z市什么换的不勤快,市长是换的勤快的很……”
颜晏警惕起来:“你这么关心这些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套我话?”
陈睦言笑起来:“我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跟你聊会儿天试着做个朋友,你这人,怎么想这么多呢。”
“我没什么跟你聊的——没什么跟总是想要威胁我的人聊的!”颜晏不吃这一套“我该说的能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想起来了!”
颜晏一拍桌子,安静的咖啡馆里,就回荡着他嘭一声拍桌子的声音,惹得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看。
梁意扯他袖子:“你给我坐下来安安静静说——你不是说这所有事都机密的很,尽量不能让人知道吗,那你还嚷什么?”
坐下了颜晏便也冷静了下来了,就不怎么想说了——这是更为机密的事,他同陈睦言透漏了已是意外,这难不成,还要因为这个意外,再跟梁意说一说吗?上次的是就是这样,恶性循环,他应该长教训的。
“能不说吗?”
这次颜晏直接摊开了说了。
“行啊,”梁意这次倒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也不过就是陈睦言一条人命而已,你做新闻行业的,我想新闻肯定看的不少,应该也会觉得他这样的,就算现在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操!
颜晏明知道这话就是反讽,就是想要激怒他,可他就是忍不住去上钩,就跟姜太公的鱼,都看见钩了,都知道它是直的了,还是傻兮兮的去咬,那鱼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是他不咬,是心里并不舒服。
所以他都在陈睦言那儿栽一次了,同样的方式,他还能在梁意这儿再栽一次,摔得结结实实的。
颜晏低下头,整个人都蔫儿了下去:“我同陈睦言说过那谁跟纪委不不和的事儿。”
梁意本来是已经伸出手了,毕竟他那样一副蔫儿了吧唧的样子,虽然是因为她,可她还是很圣母病的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准备拍一拍他肩膀,安慰安慰他,说一些诸如我口风很严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你放心此类听着好听其实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屁话。
听见这话手顿时便僵在空中了。
“你说什么?”
她其实并不是没听清,就是太过于惊讶,下意识的问。
“我说,那谁跟纪委有问题,陈睦言知道……哎,你干什么去?”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看见梁意拉开椅子,匆匆的往外边走。
“找陈睦言。”
“哎,不是……”
人已经走远了。
颜晏耸耸肩,算了,他们两口子的事,他如今是真的把他能说的都说完了,到时候他们怎么样,都是他们命了,跟他没什么关系的。
就这么顺其自然吧。
“梁意呢?”
一个人逛街没什么意思,白青柠就转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却找不到梁意在哪儿了,她便只好问一问还坐在那儿的颜晏。
对白青柠,颜晏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事,先走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
白青柠并不知道他不好意思的点在哪儿,但这并不妨碍她摆摆手,宽容大度的样子:“没事没事。”
她越是这样颜晏越是愧疚,他看了一眼白青柠手中:“没喜欢的东西吗?”
“啊,没人一块儿,自己一个人逛街没意思,就没买。”
颜晏试探着:“那要不,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