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言!”
梁意叫了出来,但随即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惊喜了,赶紧咳嗽两声掩饰上,故作镇定的:“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来,非常自觉的也拉了凳子坐下:“想你想的都快在家里窗户边上站成一块望妻石了,终于眼巴巴的把你盼回来了,却看见你连家门都没进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你说我不应该过来看看吗?”
还挺义正言辞的。
梁意一巴掌冲他的脑门上推过去:“谁让你盼着了?还有,那是我家,我想回去回去,想不回去就不回去,你一个借宿的,怎么管那么宽?”
从柳青清出现之后就一直板着脸低了头的孙昊,抬起了头,不过视线却不是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新出现的陈睦言身上。
而且是梁意。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怀疑,愤恨,不解,失望,什么都有,但其实仔细想想的话,这些情绪他好像都没立场有。
陈睦言象征性的委屈了一下。
“好吧,虽然你对我这么无情,但看着你这么受欺负,我也不能不管。”
陈睦言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具体表现在,他脾气堪称好,大多数时候都弯着一双眼睛,人畜无害的样子,偶尔生气,也像是小孩子发脾气,只会让人觉得无奈、哭笑不得和想哄一哄,以至于经常会让人忘了,在面对一个怒气值挺高的人的时候,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尴尬、手足无措或者更生气的反击。
梁意都不知道,原来他也能给人这样的压迫感。
什么都没说,依旧是好脾气的笑着的,但从他视线转向柳青清的一瞬间,连带着他们四个人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变了。
“怎么,修罗场吗?”
他冲着柳青清笑:“青清,咱们两个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从来都只知道你不长记性,却没想到,你原来还有这样的本事啊。”
这下是梁意一愣,她并不知道柳青清同陈睦言之间有什么往事,她甚至连他们两个原来认识都不知道。
不过也好像确实是不知道才比较正常,
但她没说话。
因为陈睦言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
“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抖的厉害,但是梁意其实并不太能明白,不管到底是什么往事,她怎么至于怕陈睦言怕成这个样子。
“我在哪,好像没必要同你说,再说我们两个奸夫淫妇……你大概是这个意思吧,”陈睦言垂下了眼帘,有点不屑于看她的意思“她在哪我在哪,不是很正常的吗。”
陈睦言抬起头冲她笑:“怎么,我记得我也没怎样你啊,就这么怕我吗?”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孙昊没有办法看着这样的情形还不开口,所以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把自己的视线从梁意身上挪开——梁意倒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样子。
“陈先生,麻烦说话注意一点。”
“我不觉得我有哪点不注意,”陈睦言的视线转转到了孙昊的身上,依旧是笑眯眯的,好脾气的清秀少年的样子“我很注意了,孙先生,要不然事情绝对不是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挑了一下眉,那些清秀便散去了许多,笑容也意味深长了许多:“怎么,青清没同你说过吗?”
“你应该同他说的,你那么爱他虽然说了并不至于让她不会背着你找别的女人了,但肯定,会让他对你多少对你有点同情……”
“够了。”
“闭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柳青清惨白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我要先走了。”
而孙昊皱着眉头:“陈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我想还没有需要你来指点的必要……”
“我不准。”陈睦言冲着孙昊笑“孙先生,没说你。”
然而更令人诧异的是,柳青清一脸激愤的看了陈睦言半天,还真的又重新坐下来,就是看着气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梁意这个从陈睦言出现之后就一直在旁边吃瓜的,也是很有点醉醉的。
“特意来捉奸的,捉奸这回事还没说清楚呢,怎么能走呢,坐下,正好当事人都在呢,多难得啊,一回说清楚。”
“都是我添乱了,真对不起啊,”陈睦言道歉道的特别真诚“来,我们继续方才的话题,青清,刚才说到哪儿了?”
看得出来柳青清真的是非常讨厌甚至恨陈睦言的,但是偏偏又怕他怕的厉害,所以现在不想回答又不得不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梁意都听着牙发酸。
“说到我看了监控,看到你们两个狗男女去开房了!怎么了?”
柳青清的声音提的有点大,但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嘘,”就这就又被陈睦言抓到了,煞有其事的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不知道旁边的人都竖着耳朵等着看你笑话的吗,你不怕丢人我们梁意怕,乖,小声一点。”
梁意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不过他这么一说,旁边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窥视顿时收敛了许多了。
“这件事我记得我好像也特意告诉过你,让你不要说……哦,忘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你接着说,”他冲着柳青清眨了眨眼睛“我们俩的事,我们之后有的是时间说。”
“行了,闭嘴吧你。”
梁意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和柳青清的一惊一乍了——也早都已经到了对周围人目光忍受的极限了,再由着他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问题。
所以把自己面前那份一点都没动的意面往他面前一推:“吃饭了没?没吃赶紧吃,堵上你的嘴,就你有张嘴叭叭叭的。”
梁意推过来的,当然吃了也说没吃。
陈睦言很听话的接过了那份意面,堵上了自己的嘴。
“柳小姐,恕我直言,在我们俩七年的感情里,所有人都是外人——虽然你现在是他妻子,但毕竟这件事发生在我们的感情存续期间,有些话我其实并不想让你听,我希望你能回避一下,当然,你有不回避的权利,不过,不回避的话,请闭嘴。”
柳青清当然不回避,她来是做什么来的?哪里有专门给自己丈夫和小三儿回避的道理,又因为陈睦言也没回避,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用实际行动选择了闭嘴。
“陈年往事,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提——孙昊你抬头看着我。”
孙昊在刚才勉为其难的为柳青清维护了几句之后,就又低下了头,任凭陈睦言在那里把柳青清欺负的就差哭出来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孙昊被迫抬起了头,毕竟这么多年,他再清楚不过了,梁意用这种平静却不容置喙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多半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
“我一点都不想提,”梁意接着说“反正分手都快一年了,你都又结婚了,还是那句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利益问题而已,而且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告诉我了,在今天之前我没怨过你。”
“但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不可能眼看着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还不可能让你自欺欺人的认为我们分开,是因为我有错在先,你自己的软弱和动摇,却让我在你心里被定了罪,背了锅。”
“是,酒店是她家的,我现在知道了,但是她家也就在z市,但没人会放着自己家不住,那是跟谁一起的?她自己给我打电话炫耀过,说她喜欢你了很长时间。”
这事儿也确实有过,她来过梁意公司,也不知道是想炫耀炫耀还是闹一闹——梁意没见着,也不知道,因为据说她在楼下刚好碰见了陈睦言,二话没说,咬着牙就走了。
大概还是不甘心吧,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梁意的号码,给梁意打了个电话,因为工作的原因,梁意基本上什么陌生号都接的,就听见她说了这些。梁意当时一听出来是她,很快就给挂了的,但是耐不住她在记忆力方面,实在是比较突出,现在用到了,稍微凝神想一想,还能想起来她当初大概说了什么。
“她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觉得她并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的,所以那时候应该是跟谁一起开的房?孙昊,你当时又是在哪里?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大概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然后也给了你消息,告诉你,我同陈睦言在一起,他喝醉了耍无赖我没办法走,因为他毕竟是我上司,你没换手机或者清内存的话,这些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里应该都找得到,你怎么说?我之后问你你当天晚上去哪儿了,你又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