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了吧。
梁意想了想,还是并不觉得自己的接受度能宽泛到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男的在她面前秀恩爱。
那个,下周我不是有个出差吗。
啊。
梁意抬起胳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因为感冒穿的有点厚了,胳膊举一会儿就觉得酸的厉害。
所以呢?
那个……那个,文哲的声音居然听起来很不好意思,要知道他并不经常不好意思的,虽然他整个人看起来挺像是挺谦虚的那种,但骨子里还是很美国的,很直接。
我男朋友这个月有个假期,难得一个假期,我们俩想回美国那边看看,所以这个出差你能不能替我去啊,不会让你白去的,这个月的奖金会给你提的……
这是跟她秀恩爱呢。
梁意顿悟了,所以才稍微平静了一点的心情,顿时又有点忿忿了:秀恩爱,分的快——还难得一个假期,别以为我不知道,还上着学,寒暑假都两个月呢。
你这意思不都已经决定了吗,你是老板,不管怎么安排我肯定都要听的,用得着这么特意的再同我商量商量吗?
一开口是有点冲的,不过说着说着,也觉得没什么了,想不单身,她也能啊,随时随地都能。她自己要这样的,还仇视人家秀恩爱的做什么呢,她暂时谈恋爱,她肯定更秀。
就是已经决定的事,突然更改,可能会打乱了你的计划。
对于女孩子这种飘忽不定的心态,文哲其实并不太能理解,所以他经常都给刻意忽视掉了,认认真真的同梁意解释着。
如果你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想办法,不过我真的觉得你是最适合这份工作的人选……
我去。
梁意打断了他,有钱挣干什么不去,何况,去了,也能稍躲一躲陈睦言,他最近黏她黏的真的太厉害了——就仗着她不忍心把他怎么样,小混蛋。
话说,她之前哪儿能想到她梁意也有会为了一个人这么狼狈的逃离的一天呢。
那好。
文哲的声音明显的雀跃了起来。
回来我请你吃饭。
你们……会在美国那边结婚吗?
梁意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像是很关心别人的生活的样子,可好奇也是真的,毕竟她长这么大真的没见过活的gay。
或许也有点羡慕吧。
文哲在电话那端愣了一下。
这个啊,其实你说之前没考虑过,结婚这种事,其实更多的,是法律上的意义——我之后应该会在中国定居,美国的结婚证对我们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
梁意听见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他的笑声,轻轻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或许还有点羞涩。
不过感觉同他有一张结婚证,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跟它本来的意义没什么关系的……我会同他商量的,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应该也会。
那我就先恭喜你们了。
谢谢。
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上边已经沾染上她手指和耳朵的温度了,冰冷的金属现在显得很温暖,相反的,她的手指却很凉,就像是这世间的温暖和幸福都是有定数的,一些人高兴,就总有另一些人不高兴,她的手把手机捂热了,手就只能是凉的。
她把手机和手都揣进了兜里,面无表情。
其实也挺好的。
出差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挺大一个项目,所以出差的好几个呢,七八个人,技术,法务,财务都有,她也不是负责人——她确实还没到那个资历,本来负责人确实是文哲,不过他不去了之后就做了简单的一点调整,是公司的一个副总带的队。
姓刘,四十多岁,没有寻常中年男人的油光水滑,瘦的吓人,总扳着一张脸,工作狂也没有文哲那么帅,在公司挺不受欢迎的,毕竟这个看脸的时代,不帅就不说了,还工作上总是那么严苛。
不过跟梁意倒还算是合得来,毕竟梁意也工作狂,也严苛,也不苟言笑,但梁意比他人缘要好一点,毕竟她长得好看,也没有同他一样,这个大一个外企的副总,就两件衬衣,轮换着穿,所以大概是相比之下的缘故,大家倒还都觉得梁意这种类型的挺能接受的。
晚上十点的飞机,凌晨六点下的飞机。
下飞机的时候,一起的已经有好多人都开始小声地抱怨了,梁意没抱怨,一来实在困的厉害,她前天晚上失眠,她坐飞机又睡不着,昨天晚上也没睡,这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二来,她不太会抱怨人,她基本上都是直接上去冷嘲热讽或者开口骂的。
但是她也是真的没见过这种日程安排的。
听身后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这是刘副总直接安排的,原因,这个点的飞机票比较省钱。
梁意:……
哦,这她能说什么呢。
太早了,也没有接机的,一群人自己拎着行李打车到酒店的,人生地不熟的,被出租车司机坑着绕着城走了好几圈才给拉到了目的地,到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按道理来说,今天,至少应该让大家先回去睡一觉,调整一下状态,梁意觉得自己算是很严苛很珍惜时间的了,但她也觉得这个空闲时间的安排是很必要的。
刘副总不。
他说到酒店放下行李之后先到他房间里开个会。
根据统计,刘副总的开会时间,一般不会少于三个小时。
就在机场就叽叽喳喳的那两个小姑娘,在他做出这个决定后,当即就很明确的表达了反对。
那两个小姑娘,一个是法务一个是翻译,都算是比较边缘的那种,并不怎么有发言权的,但是年轻人嘛,总是格外娇气也格外觉得自己有勇气一点。
刘副总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两个小姑娘都挺漂亮的,一般这个时候,男人对女人,年长的男人对漂亮的女孩儿,总是要稍微退让一些的,就算不退让,至少,态度也应该还可以,何况她们也并不全是无理取闹,有东西需要收拾,新地方,需要调整一下状态,都是很合理的要求。
但是刘副总的字典里,就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我的工作风格就是这样,来之前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你们有拒绝的机会的——现在也有,我是负责人,不愿意听的话,现在也可以回去,机票可以给你们报销。”
两个姑娘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毕竟别说职场新人了,只要是过了中二期的少年少女,稍微懂一点人际关系的,都不会这么硬邦邦的用话去噎人的——又不是之后不相见了,弄得太难看,太尴尬了。
当即就给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副总,要不就歇一歇吧,你看,大家都这么累,工作起来也没效率啊,您说是不是?而且好歹小姑娘家家的,比不得咱们,您别总是拿人家当男人使啊。”
身旁有人上来打圆场。
是文哲身边的助理,叫余缈,比梁意还要大一点,还没结婚,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同谁关系都挺好的样子,工作能力,那真是没的说的,是个类似于陈睦辰秘书的角色,比她还要再圆滑一点。
其实她这种身份,在这个队伍里,并不是很必须的,而且她是文哲的助理,基本时时刻刻都在文哲身后的,梁意一开始,是没太明白她为什么会跟着来的。
现在明白了,这就是来和稀泥的呀,刘副总那个脾气,肯定同谁都极有可能有争执,她这个脾气,当然也是极有可能同谁都有争执,刘副总同她,当然更是极有可能有争执,这种情况下,一个和稀泥的角色,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和稀泥的能力,必须要十分强的。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啊。
梁意在心里感叹,果然不是谁都能做一把手的,你看刘副总,比文哲资历可要老,工作能力,也并不是很差,就只是是个副总。
“不行。”
刘副总并不接余缈的台阶和玩笑——或许是根本他就没听懂,回答的非常干脆利落:“我不觉得在工作上男女有什么差别,如果她们觉得累,当初就不要嚷嚷着就职机会平等,效率这东西,如果没有的话,时间堆一堆,也是能堆出来的——我现在看她们这个态度,恐怕就是没有。”
梁意搞不清楚他这些话里边的逻辑,但她显然是很听不得这种仿佛大清朝还没有灭亡的思想的。
“我并不这么觉得。”
她站了出来,因为困,依旧有点懒洋洋的:“反正我的时间是堆不出来效率来的,刘副总,您看要不这样,既然我们有分歧,就大家一起表个态,”梁意跟他又不一样,情商还是有的,所以也没太让他下不来台“少数服从多数,你是负责人,一票顶两票,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