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把这几天在李强身上发生的事简单地复述一遍，虚力地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心生无助，害人者不去忏悔余生，被害的家属却要忐忑不安地过着生活。
脑门上横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压在她的太阳穴上，出声安抚：“先不要着急，一定有解决办法。”
齐北点头：“我很好奇的是李强知不知道小瑶的身份，为什么会跟着小瑶。”
“小瑶是怎么知道李强跟踪的？”
“不知道。”起初小瑶直接和她谈论李强的话题时，她就感受到了异样，但并没有细想，即便网络发达，知道李强就是害死向南的凶手，过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当事人，很难一面就认出李强就是当年的凶手李某，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小瑶隐瞒住了。
肖立见握住她手腕细细地揉：“想不出来就不要硬想，从长计议。”
说话间，肖立见的电话传来邮件提醒音，没等他起身去看，手机也跟着响起，肖立见掏出手机本打算挂断，但看清上面的号码时，眼神一变，走到办公桌后一边点击电脑屏幕，同时接起电话。
“邮件收到了吗？”
“正在点开。”
“你要找的人确实不容易找，不过这点事难不倒我，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真正的藏起来，不是离开城市躲得远远地，居然只是换了个身份继续存在于这个城市。”
“麻烦你了。”
“不客气，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尾款记得打到公司的账户，如果有需要再联系我。”
放下电话，肖立见看眼齐北：“李强的姐姐找到了。”接着，刻不容缓地点开邮件，下载附件后几页的资料上写着李强姐姐的名字李婧。
现在的名字是蔡如媛，身份证上的信息是三十一岁，实则是三十二岁，现在绥市第一医院任职儿童科医师。上面有她的照片，细看有几分当年的模样，毕竟隔了十年，二十岁和三十岁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齐北注意到他面色时而变化，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李强的姐姐一直在绥市。”
“可他们没有一起生活啊。”
“用了假名字。”打印机正在运作，很快资料以纸质的形式呈现，肖立见起身把资料拿出来一分为二把其中一份递给齐北。
齐北接过资料看清上面的资料，李婧的新身份是一位孤儿，祖籍在外地，因为性格本身就很孤僻，再加上正好赶上毕业，在绥市并没有相熟的人，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发现过换了人。
翻过照片那一页时，齐北盯着上面的女人看了眼，不是什么见过会难以忘记的脸，可又有种隐隐地面熟的感觉，一时间根本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
齐北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眼熟，等我想起的时候告诉你。”
“这上面有地址，我们先去找人吧。”
医院距离李强的家仅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再看眼李婧现在的住处，反观更远些。肖立见开车和她一起抵达市医院，大厅里来往的人很多，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李婧在儿科，齐北站在指示牌前看清楚科室所在的楼层，叫住停好车刚进大厅的肖立见：“在五楼。”
两个人坐电梯直抵五楼，从电梯里出来就能听到孩童的哭声，响亮震耳，家长的哄慰声以及护士医生掺杂在一起的声音。
走廊里很是拥挤，不少抱着孩子的家长守在门廊等着就诊，转了一圈才找到护士台，却没有人当值，全是忙碌的身影，想抓个人问问人都找不到机会。
肖立见在等候区找到个空位让齐北坐在那等着，自己则奔走着到各个诊室里，试图看清里面的人是不是李婧，可整个楼层走遍了都没有看到李婧的身影，正当他要离开，见到护士台的护士回到位置上，连忙走过去问道：“你好，请问李……蔡如媛医生今天不当值吗？”
护士查了下当值表，回答着：“蔡医生今天休息，要明天才上班。”
“谢谢。”肖立见转身要走时，护士看清他的脸，指着他的脸比划着轮廓：“是肖立见摄像师吧，我见过你的照片。”
这会儿功夫没有搭话的意思，点头示意：“谢谢。”
“怪不得你来找蔡医生，你们认识的对吧，我看她在书里夹了你的照片，是不是旧识？”
护士一度极为八卦的模样，不由地多看了肖立见几眼，而肖立见完全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敷衍地点头，去休息区找齐北。
记忆里关于李婧的回忆并不多，他们上高中时，李婧是大学，交叉的时间不多，隐约地记得去找李强时见过寥寥几次，除了点头招呼，并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为什么会存着他的照片？
见到肖立见回来，齐北起身去迎：“怎么样，找到了吗？”
“今天不当值，我们去家里看看吧。”
再次驱车赶到李婧家里时，已是晚上五点半，李婧的家和李强现在的住处堪称城南城北，这是最初看到资料时，最令人疑惑的地方。即便李婧需要和父母见面也不必要工作在那么近，住的地方却那么远。
“护士说李婧书里夹了我的照片。”
齐北眉头一挑，女生第六感第一个反应就是爱慕：“她喜欢你？”
“不是，过去见面的时候都少。”肖立见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看齐北有几分吃味，有点想笑，伸手过去揉她脑袋：“你那是什么表情？”
“也不是什么独特的表情，有人可能在肖想我男朋友，我吃醋。”
“诶呦，这么痛快的承认。”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齐北躲过他的手掌，侧过头看向窗外，目的地近在眼前：“李婧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呢，和家里人断了联系，还要换着名字生活，不能做自己。”
肖立见抿嘴，思考着这十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起初诸多不适应，虽然平常与父母说话不多，且父母都是过于严厉的人，可身边突然什么亲人都没有，连句日常的问候都听不到，十八九岁的年纪好像那么多年都没有真正的自立过，从什么都不会到什么都会一点，挺奇怪的感触。
车停下来，肖立见扭头看向她：“不管是选择或是被选择的人生，拥有了就只能好好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