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的话意有所指，肖立见不是傻子，所以听得出来。
可苏老师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只有他一个人猜测，苏老师知道的事情比他多，而消息来源绝对出自他们生活过的小镇。
齐北的十年，父亲再组家庭，她陪着偶尔时空的母亲，显然那一次在镇上遇见，是齐北初次回去。但他不是，离开小镇后，他回去过几次，找过向南的墓以及看他的父母，可每每都闯了空门，他父母都约定好似的，闭门不见。
从上次李强威胁过后，他给父母打过电话，他爸始终没接过他的电话，当初连夜送他出镇时，就说的十分清楚，从此以后哪怕他姓肖，也和这个家再无半点关系。
以前的朋友偶尔还联系着，说的话也不多，出了高中奔向大学后，选择便不同，没有话题，只是他们回镇上时，会帮带点东西帮他看看父母，这些于他而言已是足够。
在绥市待了十年多，他也渐渐明白流言蜚语的杀伤力，齐北一家就是例子。
苏老师和齐北在舞台上忙碌着，正式开始彩排时齐北便从台上下来，站在角落里，声音透过对讲机在和幕后的人沟通着。舞台上灯光耀眼，台下十分昏暗，房顶的大灯散发出细碎的光落在她头顶，反而像聚光灯似的，脸上像镀了一层柔光，脸小小的，背影瘦瘦的，十分更惹人眼。
彩排十分顺利，苏老师一直站在舞台的角落上满意地看着那些学生，辩论赛的内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正反辩论时，站位以及灯光做些调整。
看着看着，苏老师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看过来，只看了一眼，有转身回去继续看向舞台。
肖立见品出一丝怪异，起身向后转走出场地，外头天还大亮，他估算着回镇上的时间，一来一回就要晚上十一二点。
上车后后齐北发了条短信，驱车一路朝着镇上开去，他要见他父母一面，有些话当年没有说清楚，现在也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彩排彻底结束后，苏老师满意得不行，从头到尾一直在夸她，回过头到台下找肖立见时，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才看到他发过来的短信，一大段的话写得清晰明了：我有点事回单位处理，晚上会回来的很晚，记得锁好门窗。
肖立见最近时长消息，让她完全摸不到头脑，但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只有她是一个闲人，回复他知道了才把手机装回口袋。
苏老师招呼好一票学生等在一边，年纪大了一些，忙乎一会儿，脸上就红透，额上也出了不少汗，隔着一段距离叫她：“小齐，一起去吃个饭吧，学校给孩子们开了预算。”
齐北哪里好意思和学生分预算，摆手拒绝：“我不去了，你和学生们去吧。”
“别担心，学校算上了你的那份，再说，多一个人热闹，孩子们也想和你认识认识，学习一番。”
其中有个校服里穿着白毛衣的男生打头阵开口：“一起去吧，你也跟着一起忙了这么久一起吃个饭也没有关系。”
他身后一个略胖的男生撞了他肩膀：“呦呦呦，刘子健，你怎么回事，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要笑了。”
话说完自己就在那哈哈哈地笑起来，脸上的肉堆积在一块，眼睛成了一道缝，被叫刘子健的男生一糗，脸上泛红，还是对着齐北说：“不要听他胡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最后齐北还是跟着一道去吃了饭，那群学生想吃烤肉，洋洋洒洒的将近二十号人一桌坐不下，老板特地两两拼桌，勉强算是拼成了两桌。
苏老师坐下之后，有几个学生抖机灵立刻抢占另外那张桌子，可惜一张桌子做的人有限，有几个干巴巴地站在那愣了好半天不情不愿地回到苏老师在的这桌，垂头丧气地坐下来，其中一个就是调侃刘子健的胖男生。
苏老师直笑：“这么不愿意和我一桌，我是吃了你还是平常嚼你骨头了？”
胖男生哼了一声：“都没有，但有长辈在我就浑身不自在，我要是不和你客套说上几句话，显得我做孩子的没有家教，我要是和你客套几句，指不定那句话说的不得体，那就更麻烦，本来吃饭让人开开心心的，你说我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齐北听完这番话，没忍住笑了出来。苏老师也是被唬的一楞楞的：“赵胜我发现你这小嘴真能说，你头脑这么清晰，怎么学习就上不去呢？”
“你看这也是我不愿意和老师一张桌的原因。”
刘子健憋着笑，伸手去捂赵胜的嘴巴，赵胜挣扎几下不说了，到了店里校服拖下去搭在椅背上，白毛衣的高领挽下来，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露了出来，是很干净的少年，彩排的时候，齐北注意到他，辩论时意气风发，口齿清晰流利，眼神也很精锐，很像当年的肖立见。
哪个人的高中大概都有这样的少年存在，耀眼优秀。
烤肉上来，赵胜也不抱怨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肉，根本没有所谓的矜持和被添堵的迹象，反而是他旁边的刘子健一直温温润润的。
中途他抬头看了眼齐北，眯着眼睛对着她笑，齐北也回了一个笑，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烤好的香菇和土豆，莫名地想起昨天也是吃的烤肉，坐在她旁边的人就是肖立见，知道她不爱吃荤，换着花样地把店里的蔬菜都点了一遍，给她考好了放到盘子里。
不知怎地，突然很想他，明明两个人分开才几个小时而已。
苏老师见齐北一直没怎么动筷，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齐北恍惚地应一声。苏老师下巴指着对面的刘子健说：“那孩子看着是不是很像高中时的肖立见？”
“啊？”齐北不知道苏老师为什么问这一嘴，倒是如实回答着：“挺像的。”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走到哪都跟会发光一样，一群小姑娘喜欢着，学习也好，家事也好……”
说到这，苏老师戛然而止，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长长的叹口气，目光转向齐北，眼里认真又充满着某种光：“小齐，你姐姐的事，我一直觉得很抱歉，之前我了解的不多，回去后和不少人打听过，毕竟很久远了，记得的人也不多。”
齐北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苏老师继续：“当时老陆做得不对，可当天让你姐姐留在学校到那个时间点的，不是老陆……”
齐北浑身一震，目光猛地转向苏老师，嘴唇发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姐遇害时是夜里十一点左右，但老陆训话结束后，才十点刚过，按理你姐姐早就该回家了，可她没有回家，那是因为她在等人。”
“谁？”
齐北十分紧张，手指攥得发白。
“肖立见，是他给你姐姐发了信息，让她等他，所以向南才遇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