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脑袋嗡嗡地，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又牵扯到肖立见身上。
对于齐北的反应，在苏老师的意料之中，这个消息与他而言也很震撼，若不是亲耳听到，他也会觉得是假的。
他年纪大了，看事喜欢全观，不会因为一条短信便否定了肖立见的人品，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肖立见会给向南发出这样的短信，事后又不做任何解释而离开小镇，如今又和齐北成为情侣。
“那条短信后来被删除了，那时候根本没有查到这条信息，所以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老陆因为这事当时险些被停职，一直嚷着说自己没让向南留到那个时间点，可人都死了，他百口莫辩，没谁相信他的话，再后来也没当班主任了，身体越来越差，五十出头葬礼你也参加了……”
“凭什么认定是肖立见发的信息？”
齐北打断苏老师的话，什么礼貌得体的教育在这里通通失效，她只想知道这些胡乱的猜测到底从哪里来的。
苏老师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一时没接上她的话。
“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冤枉他？”
齐北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本来最近事情多得不行，人像一直被挤压着似的，李强的威胁，夜半的骚扰电话，还有向士诚的身体，她的神经已经足够紧张，偏偏苏老师突然说害死向南的间接凶手是肖立见，而不是陆老师，让她怎么都无法相信。
两桌人吃得嗨，被齐北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到底还是学生，面对齐北这样的成年人，多少还有些忌惮，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怒意，一向柔和的脸透着一股倔强，棕色的眼睛泛着红，尽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知道这人是在气头上。
苏老师愣怔了会儿，也渐渐反应过来，招呼那几个学生继续吃，反过来抓住齐北的肩膀，拽着她离开座位，两人站在烤肉店的角落里，廊道里一个人都没有。
齐北挣开苏老师的手，眼睛还是红的，声音仍是带着极强的攻击：“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谁说了这些话，但肖立见没有做过这些事，你自己也说肖立见是个好学生，也很喜欢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苏老师明白齐北的感受，失去家姐之痛已是痛苦的事，若连今日爱人是伤害家姐的人大概就是痛苦的极限。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无论她怎么否认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你和肖立见都是好孩子，在一起很般配这点我很清楚，我说这些话，只是希望你认真考虑这段感情，你的家庭、你的父母又怎么能接受肖立见这样的人？”
“我不认为这是好意，苏老师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我姐姐和肖立见的老师，你比陆老师多的是师德，那就更不该听人胡言乱言，李强才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别的人都不是，哪怕是陆老师也只是一个推手而已。”
“所以你能原谅老陆把你姐留在学校到那个时间点吗？”
齐北不说话，咬紧牙关，她没有办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绕不过心里的坎，所以就算最后知道马河曝了陆老师体罚学生的视频时，让陆老师成为众矢之的，她除了担心向南会被曝光外，没有其余同情的感情。
她怪，她也无法原谅，如果哪天向南如往常一样放学，有很多人同行，那么就不会出事。
“你不能原谅那个让你姐姐单独回家的人，所以我才对你说这些话，哪怕棒打鸳鸯。”
“我不想知道别人怎么说他，我有自己的判断。”
苏老师摇头：“不是别人说的，是肖立见父母说的。”
齐北登时睁大眼看向苏老师，脸上都是不信，嘴唇蠕动喃喃低语：“怎么可能，哪有这样的父母。”
“我不清楚肖立见怎么同你说的，但这是他父母亲口对我说的。不然你以为谁家父母能让唯一的儿子就这么在外十年，有家不能回，还不是犯了错不想让他被搅进去……”
苏老师的嘴一张一合，还说了什么，她开始听不清楚，耳朵也是嗡嗡地，麻木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慌乱地找出肖立见的手机号，拨出去的那刻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挂断，紧紧地握着手机，边角硌得手心生疼，心里的口子越来越大， 好像能听到风声似的。
齐北僵硬地挪动着脚步，往烤肉店门口走了几步，门一开，风吹进来，她浑身打个冷颤，低头看眼身上的衣服，外套还在座位上，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苏老师还站在那里，身体微躬着，心里更难受。
不想再回到那个位置，不想再听这些话。她现在只想见到肖立见，亲口听他说，走出两步后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身看见刘子健的男生拎着她的大衣和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不管发生什么事，也要照顾好自己。”
齐北眼睛一阵酸涩，压抑着流泪的冲动走过去，一边说谢谢一边接过大衣套在身上，注意到他也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不好意思，影响你们吃饭了，外边凉，你也快进去吧。”
“好的，你……路上注意安全。”
刘子健要进店里时，她还是开了口：“帮我和苏老师说声对不起，两天后活动还会入场举行。”
“好。”
打车到了肖立见的工作室外，四合院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链条，透过门缝向里看，里面黑漆漆的，并没有人在。
齐北拿出手机看肖立见发来的那条短信，确确实实写着单位二字，他在骗她，那他此刻在哪？
人突然没了方向，抱着膝盖就着那条短信编编写写，给肖立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吃过饭回家了，你在单位加班也要记得吃饭。
肖立见没有回复。
她在四合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会儿，抱着膝盖翻看和肖立见来往的短信，她俩都不是话特别多的人，短信也很简洁，微信也是，两个人甚至很少发表情包，只有一些自带的小表情，有事时多数打电话。
风吹过来时，齐北裹紧身上的衣服，手上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看清上面的号码时，脸色一变，本想挂断的却还是接了起来。
“你做的事，我全知道，现在给你一个谈条件的机会。”
齐北冷冷地回应：“拿什么和我谈条件，威胁我的命吗，想要你就拿去。”
“你的命对我而言不值钱，我拿肖立见的未来和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