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肖立见的未来和你换。”
齐北又坐进了那间火锅店，还是那间包厢，李强对这里情有独钟，大抵是因为上一次在这里逞英雄，最后换来了落水狗的下场，想借此扳回一局。
手机里一直没有动静，肖立见一直没有回复，也没有打过来电话，她甚至开始思考肖立见是不是去看陈了然了，又默默地掰着手指头算陈了然还有几天出来，不免想到小米怎么还没有回来，不然怎么没有来闹？
本来挺紧张的氛围，因为她发散式的思考变得放松，脸上渐渐起了笑意。李强撩开布帘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齐北坐在位子上，身上还穿着外套，目光放空着，嘴角微微上扬，好看得不得了。可惜没有维持下去，在眼睛转过来看向他时，眼里的光消失殆尽。
李强无趣地刮了下鼻梁，扯开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放在嘴边吞吐着白烟。
小小的包厢很快便被难闻的烟味儿包裹着，包厢外的人大抵也闻到了味道，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就在李强身后的木制隔板上贴着巨大的禁烟的广告语。
换做正常人，没有人会这样做，可李强不是正常人，他杀过人。
齐北皱着眉，每一次呼吸都有烟顺着鼻子吸入肺中，如同自己吸了烟似的，随时都要开口咳嗽。
李强眯着眼笑，在服务生进来前把烟碾灭在面前的餐盘里：“我低估你们的本事了，没想到还有这种翻天的本事。”
十年前李强进去那会儿，微博还没有普及到谁都用得上，所以他不会知道网友舆论的魄力有多大。
“让我没有了工作，让我成了过街老鼠，想过结果吗？”
齐北满不在乎：“拿不属于自己的钱，不就应该想过后果吗？”
李强啪地把盘子拿起来用力扣在桌面上，面目难看：“你知道什么，我花的这点钱算什么，肖立见他父母巴不得把全部的家当都给我来堵住我的嘴。”
说到这里，李强停顿一秒抬头看向她：“你真是无趣，连你那要死的爹，疯了的妈都比你有趣，而你连自己内心想的是什么都不敢表达。我人烂，但我诚实。”
齐北还不想和李强坐在一起讨论为人性格问题：“你想要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给我三十万，我离开绥市，再也不回来。”
狮子大开口，三十万对于一个普通白领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
李强拿着筷子拄着胳膊看向两人中间的锅底，清汤寡水的沸腾着，锅里什么菜都没下，一颗红色的大枣在上面扑腾翻滚着，他伸筷夹起来，也不怕烫直接放在嘴里，十足耐心地等着齐北的答案。
等了一会儿，齐北才回答：“我若是不给呢？”
“那我就说出，肖立见在向南之死的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李强不慌不急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翻盖的手机，握在手上屏幕亮起，显示着短信的界面。
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机，也没见过那么小的屏幕，花了几秒的时间看清楚上面的发件人是肖立见，屏幕散发出泛黄的光，上面的字体很大，后面显示着的日期。
齐北慢慢僵直了身体，抬头看向势在必得的李强。
见齐北终于撕下冷漠的假面，很满意的笑，眼角的纹路很深，整张脸在手机的光下，极其阴森可怖：“多亏提前留了心眼，偷偷留下了肖立见的手机，不然怎么被吃干净都不知道呢。没想到这么一小条短信，居然能让我后半生吃香的喝辣的，你说人生是不是一点都不公平？”
齐北浑身泛寒，咬紧牙关：“人是你杀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李强把手机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那就不知道别人信不信了，也多亏了你们给了我思路，最近不少知名的媒体找我想要采访我，不知道我这条短信能发挥多大的价值呢？”
齐北说不出话，李强一直在笑，嘴角咧到极限，起身站到齐北面前居高临下地，伸手抬高她的下巴，让她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
“你的男友就是害死你姐姐的间接杀手。这个爆料够不够，你们能让我一夕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人，我也能拽着肖立见和我一起堕落，标题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当红摄像师的真实身份是屠夫，挥刀杀死女友亲姐姐。”
齐北身体颤动，唇咬得很紧，歪过头想躲掉李强的钳制，可李强手上的力气收得更紧，用的力气好像要捏碎她的下巴。
“别想着搞我，好好想想你死去的姐姐。”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姐姐李婧说得果然没错，你从小就是杀人。”
李强突然激动，甩开手把齐北推到在地，失了性地挥舞着手臂：“不要和我提到这个名字，是她，她才是疯子，杀人的就是她，是他害我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突如其来的场面，齐北有点反应不过来，从地上起身站直，注意到李强眼中猩红一片，把桌子上的碟碗扫落一地，手上被碎片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流到地面。
李强捂住头，脑袋里碎片似的片段接踵而来，眼睛登时亮了，凶狠地朝着齐北一步步走近，迅速地攥住齐北的领口把她拽向自己面前，咬牙切齿：“你们不断越界，挑战我的底线，交易到此截止，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手臂一挥，齐北又一次摔在地上，手臂撞在椅子上，疼得她呲牙，李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外边走去，和服务生迎面撞上，服务生看眼包厢又去看李强的手，愣是没敢开口阻止。
进了包厢要扶齐北，齐北没让，自己扶着椅子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服务生手上，朝着李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她被他的话刺激昏了头才以牙还牙地刺激他，忘记了眼下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占上风，逞一时口快，承担后果的人是肖立见。
她自己的人生可以终止，但她不能拿肖立见的人生做堵。
从火锅店里跑出去，朝向大街哪里还有李强的身影，满街的人来人往，偶尔瞥向她时，不多做停留便继续向前行走。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偌大的城市里，还有人因为过往在痛苦的泥泞里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