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齐北醒的很早,温度降了下去,眼睛清明了不少,起来收拾好,想趁着对面二老还没起床去楼下买早点送过去,刚按了电梯门听见对面楼的防盗门有抓挠声,她小声地叫了一声小宝,抓挠声更厉害了。
起初她没想过来小镇,可再做过无数个预想后,比起其他任何城市,小镇反而让她更有归属感。
齐北承认搬到这个小区来是有私心的,对面的夫妇就是肖立见的父母。当初回镇上租房子只想着离肖立见生活过的地方近一些,没成想,直接成了邻居。
很神奇,对待自己的儿子能下得那么大狠心,对待她一个外人却温柔至极。
只是当李婧说完一切时,齐北隐约明白为人父母的心,他们担心有朝一日从肖立见手机里发出去的短信会被齐家人知道,会变成和齐慕芝所遭受一样的经历。
同时也带着怒其不争,不明白好好的儿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却不承认,哪怕肖立见有担当地站出来,把那条短信的事说出来,可他根本没提过短信的事,更坚定了两夫妻对他失望的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肖立见从来没有发过那条短信,手机在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见了。他不知道怎么告诉父母,更没法解释后来手机又是怎么回到课桌的。
这误会经过漫长的十年仍旧没有解开。
这个时候对面的老两口应该还没起来,她走过去把门口的地毯掀开,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在那里,她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小宝急不可耐地冲出来朝着她扑过来,哈哈地喘着气,嘴上叼着狗绳,似乎等了很久。
齐北怕动静大,反而再把老两口吵醒,连忙把门关上,把狗绳系好,从楼梯间领着它下楼。
钥匙是搬来这边三个月的某一天,二老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在家,小宝被关在家里没有人溜,整栋楼都听到很大声的狗吠,好几家住户都找上来,敲不开两老的门,不知道怎么就找上了她家。
齐北不想让二老惹麻烦,就隔着一层门和小宝聊天,小狗有灵性,有人理了自然就不叫了。
看小宝安静下来,她想着回去,结果人刚走出两步,立刻传来狗吠,齐北也不记得后来在门口蹲了多久,脚麻了她又坐在地上,屁股坐得生疼,又换回蹲着。
二老回来的时候,齐北觉着自己好像睡了一觉,那是她第一次进肖立见生活的家,和她房间差不多的两居室,客厅挂着一幅全家福,肖立见的年纪看起来比她在他家里看到的那张年纪更小些,脸小小的,头发干净利落地寸头,模样仍旧英俊。
大抵是注意到她视线停留太久,肖母出声解释:“我儿子,在外头工作呢。”
“他不回来吗?”
肖母去看肖父,肖父正在给小宝喂粮,咳嗽一声,缓缓地说:“不用,在外头好好发展比什么都强。”
其中一间房的门上突兀的有个锁扣,齐北约莫可以猜到是肖立见的房间,只是她没有过问,后来二老出门有事的时候,小宝都是她来溜。
从早餐铺子买了早餐回来,二老起来,看见她在屋子里也不觉得突兀,自动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肖母拿体温计让齐北又测量一遍,确认温度下去了才松了口气:“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一天,工作也不用那么拼。”
“我还好,昨天只是个意外,忘了关窗户。”
“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一点不懂得照顾自己。”
昨天自行车没有骑回来,今天又去坐三轮蹦蹦上的班,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看眼时间好像到了上班时间,早读课都要开始了,还是不见人。
正要给李穗打电话时,那头的人也正巧打过来,一接起来就听见李穗毛糙糙的叫唤:“你今天也没来学校吗,我和你说学校要拍宣传片,摄像师团队都过来了,校长正在选人做拍摄对象,你不知道来的团队里头,女的美男的帅,简直大饱眼福。”
“你现在在哪里?”
“在体育馆,我和你说,场面特别精彩,三班的王老师化了特别浓的妆,结果那摄像师看都没看她一眼,我现在悔得很,早起来十分钟都能画个睫毛膏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来,画风突变:“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是你来上班了?”
“嗯,我看办公室没有你,差点以为今天是周末。”
“你来了那就好,你快点过来救场,这一次咱们作为六班的代表,必须碾压一二三四五班。”
齐北梗了一下子:“还有哪个班是你不想碾压的。”
“教导主任班吧。”李穗跟打了鸡血一样,催促着:“快点过来,就剩下十分钟了,还要去早读课呢,不抓紧时间就没机会了。”
齐北看眼时间还来得及,小跑着过去,没等推开体育馆的门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很多人都在说话,她辨别不出具体内容。
正当她要推门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们晚上等到人来齐了再选也不迟。”
齐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个反应就是摸自己的额头,发烧早就退了,况且她现在很清醒,还不至于糊涂到连肖立见的声音都听错。
一点点想起官网上的校内网上的那条信息,正是与摄像工作室的合作,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肖立见的团队。
推开一道缝隙望进去,体育场正中央站了很多人,讨论声此起彼伏的。
肖立见个子高,站在人群里仍旧显眼,他没怎么变,模样仍是干干净净的,眉目有神且深邃。
修长的手指来回地摩擦着手上卷起来的A4纸,认真地等着大家的回复。
这时听见李穗喊了句:“我们班语文老师马上过来,要么再等等?”
“也好,抓紧时间吧,不要耽误你们的早课。”
教导主任一边赔不是一边催促着李穗打电话,齐北手机响起来时,她立刻把门关上,逃也似的跑开,接起电话时压了一口气,深怕听到李穗会叫到她的名字。
“怎么还没过来,我们在这等你呢?”
齐北呼出那口气,砰砰跳的心脏一点点地平静下来:“我这里突然有点事走不开,你们来吧,这次我就不参与了。”
“那多可惜啊,如果你不小心当了明星教师,那多美滋滋。”
“我没那个运气,你来吧,我这有事先挂了。”
她不多说,匆匆地挂断电话,所幸没有被肖立见发现她人躲在这里。时隔一年多,她已知道全部真相,但她却不敢面对他。
尤其是现在,她没有一丝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