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摄像，我们回去吧。”
肖立见又应了一下：“稍等。”回过身又看向齐北：“别忘了。”
也不等齐北答应，肖立见就走了，腿长走得快，几步就走到教导主任他们身边去了，李穗抱着外套从店里出来，用肩膀撞她：“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情况有猫腻有奸情。”
刚刚李穗回位置上拿外套出来想要叫齐北时，注意到肖立见在和她说话，女人的直觉很准，肖立见看齐北的眼神绝对不一般，里面有东西，像是克制隐忍。
齐北没回答肖立见的话，此刻更没有心情回答她的话，扯了扯胳膊上的袖子，也跟着往学校走，没等过马路听见有人叫她齐老师。
转过身就看到刘子健阔步朝着她小跑过来：“你不是说中午不来这间餐馆？”
不提齐北都忘了这茬：“学校有个活动，一起出来吃。”
刘子健去看已经走远的一伙人，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住他的视线，多看了几眼，更加确定是熟悉的背影，突然开口：“你男朋友也来镇上了？”
李穗本来着急要走的，一听刘子健说的这话，脚生了根缩在齐北身后，等着少年继续往下说，可少年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没再说话。
齐北看眼时间，和刘子健说话：“你快去吃饭，你们午休的时间应该不多。”
刘子健其实有点担心，之前和苏老师聊过一次齐北的事，她出事那会儿，他刚上小学，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有次和他妈无意间提起过才知道，当初事情闹得很大，不少和那事扯上关系的家庭都被齐慕芝找上门，不少家长对齐家厌烦至极。
小镇虽然大，但再大也大不到哪去，尤其他们这个片区，但凡提到齐家都用瘟神来形容，后来一家人搬离了城市。
那时候的齐北比他现在还要小，所以他很心疼，知道的越多就更心疼。
“我就是问问，你不要多想。”
齐北很平静，并没有把心绪放在刘子健身上：“大人的事，会自己处理，你好好学习才要紧。”
刘子健脸色顿时很差，眉头皱起：“什么叫大人的事，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关心一下朋友又有什么问题？”
其实，齐北做了老师之后，有了老师腔，喜欢用道理和人说话，没细想过有什么不妥。刘子健说完这句话，没有多留，转身背着她们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事情发生的突然，李穗一直处在状况外，扒着齐北的肩膀看向肖立见的方向，又去看刘子健的方向，脑袋里的神经被拉扯着：“现在这些小孩都这么早熟了？”
齐北意识到李穗意有所指，连忙用手罩在她脸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别胡说八道，小镇民风还淳朴，被人听了瞎传，那孩子还怎么上学？”
“诶，不提了，没准就是我的错觉呢，现在人都不在了，你还不打算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一起过又分开了。”
“什么情况？”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生，李穗听到了开头就想知道全部：“为什么分开，你出轨还是他出轨，谁对不起谁？”
是她对不起他吧。
李穗震惊地张大嘴巴：“齐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连拥有肖立见这种极品，还能出轨，告诉我你出轨的人是谁，大明星吗？”
“不是，越说越夸张。”齐北抚额，就不该开始这个话题：“你脑袋里想的什么，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也不想电视剧小说里的那样什么哀怨情仇，就是和平分手。”
“那就意味着你们还能旧情复燃？”
齐北楞了一下，还是摇了头，她不想和肖立见在一起了，这是真心话。
“我觉得你俩特别般配，郎才女貌的，而且你没看到他看你那眼神，柔得像能流出水一样，又约了你晚上见面，单身男女，激情似火，很多事都是水到渠成的。”
……
齐北又一次无言以对，她怕说出来李穗也不会相信，她和肖立见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两个人最大的进阶就是亲吻，谁都没有想过进阶到进下一步。
那时候两个人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无法坐到坦诚相见。、
“回学校吧。”
这个话题她不想再谈，觉得手腕隐隐作痛，下午几度写教课的时候，泛着酸痛，偷偷跑进教室卫生间把袖子聊起来，手腕处那里戴着一条红色的宽带锦绳，解开带子，一条淡粉色略带狰狞的长条疤痕暴露在空气中，是那天从蔡媛那出来后回到家里割的。
她不记得当时具体的心境，只觉得世间没有什么留恋，只想躲进自己的洞穴里，隐约记得有人按门铃，还有大力的敲门声，她无声无息地回复着让他们不要来叫她，她想安静地一个人待着。
可那些人还是破门而入，听到了蔡媛的尖叫声，以及抽气声，她飘远的思绪渐渐地回笼到身体里，身上是水流的冲撞发出的声音，水龙头还开着，冷水浇灌在身上，而她整个人像条金鱼一样浸泡在浴缸之中，满目的血。
蔡媛冲过来把她抱出浴缸不断地和她重复着：“你不能就这么离开，我告诉你，不止你，肖立见也是我的病人。”
肖立见也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因为什么看心理医生吗，你如果就这么放弃人生，你一定会后悔的？”
肖立见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那晚，齐北在鬼门关溜达一圈又回到人间，手腕处缝了六针，天大亮的时候，齐北从医院出来，当天下午是意义重大的演讲活动，她掩住伤口，在舞台下完成了人生意义里，最后一场以活动策划师名义的活动。
齐北轻轻抚了抚那条凸起的伤疤，缝刮风下雨或是水流冲过的时候都会觉得很痒，时刻都在提醒着她，曾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齐北又一次把红色的锦绳扣回去，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模糊地好像看到一条金鱼在镜子里面看不见的深海里游泳。
那是她，不能得到救赎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