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就算吃的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齐北把外卖盖子盖上，袋子也系好了，双手放下去乖巧的拄着椅子两边，做好了听训的准备。
肖立见见她那副模样，突然就笑了，声音低沉，整个胸膛都跟着发颤，齐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一直不说话，她眼眶又有点涩。
“肖立见，我没有想过瞒着你。”
“嗯，”齐北说这话时，声音里夹着一点哭腔，也可能是感冒的关系，声音嗡嗡地，他觉得她快要哭了，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他而言，她住在这里也不会是因为坏心思，所以他并不担心她的初衷。
“我之前听邻居说过，我爸妈有人照顾着，就是你？”
齐北连忙摆手，又觉得动作太大，把手收回来：“没那么夸张，就是帮忙遛遛狗，偶尔带个早饭，平常他们照顾我比较多，感冒药退烧药什么的就是阿姨送过来的。”
“挺好的，有人照顾你。”
齐北低垂着眉眼，心里更不好受了，这一年多，他大概不怎么好过，反倒是她，躲在这个小镇上，享受着他爸妈给的温暖。
肖立见把两粒胶囊拿出来，起身去饮水机那接了点水，又坐回来把杯子放在那凉快着：“水凉了把药吃了。”
“好。”齐北坐在那呆呆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肖立见在这，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还在生病，脑子确实反应不过来。
“我爸妈养狗我都不知道，去年回来的时候敲门没人应，狗叫还吓了我一跳，以为他们狠心真搬走了，问过门卫才知道还在。”
齐北抿唇，肖立见说的很轻松，但是当时的心情，她仿佛能感应到。
“那不能，阿姨很希望你能回来，但叔叔的性格太拗，你可以找机会告诉他们手机的事。小宝……就是狗的事，是我来之前就养了，是他们前同事家的狗生了崽送过来的，性格很好。”
肖立见没回答前面的话，继续和她聊：“你人缘好到连狗都这么喜欢你。”
“他就是没和你熟悉起来，熟起来很粘人。”
“嗯，”肖立见摸了下手杯，客厅没开空调，水凉的也快：“喝吧，再晾就太凉了。”
齐北就着水把药吃了，人跟着打了个哆嗦：“今天比昨天还冷。”
“下雪了。”
齐北有点懵，她是睡梦中被叫醒的，根本没来得及去看外边，就过来开门，接着就坐在客厅里吃饭。
她起身往卧室那边跑，拉开窗帘往外看，雪还在下，到了晚上温度降下去，雪没有落地就化，留了些白，看起来美极了。
“真的下雪了，这是我来镇上第一次看到初雪。”
肖立见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兴奋地窗户边说话，身上的睡衣比较肥大，包裹着她又随着她的动作甩着。
“要出去看看吗？”
齐北眼睛都亮了：“可以吗？”
肖立见无奈：“这雪也不是我下的，许别人看不许你看。”
齐北小跑两步到柜子前把衣柜拉开，抽出一件棉服就往身上套。
“别急，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哦。”齐北又慢吞吞地给自己拉拉链，一直拉到顶，肖立见站在那，突然觉得这会儿她特别听话，好像他说什么是什么：“有围巾或者帽子吗，也戴上。”
齐北把关上的衣柜又打开，里面有几条围巾，她用东西省，很多前几年买的围巾都还在用着，她抽出一条粉色格子的往脖子上围，要关柜子的时候看见另外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去年她买粉色这条的时候蓝色的就在旁边，看着简洁干净，莫名其妙地想起肖立见，最后也鬼使神差地买回来了。
后来也戴过两次，但颜色太过于硬朗，洗过后就收起来了，前阵子天冷拿出来又洗了一次就挂进去了。
她把围巾从衣架上抽下来，闷声递给肖立见：“你也戴一条吧。”
肖立见先是没接，齐北怕他多想，赶紧解释：“洗过的，今年一次都没戴。”
肖立见接过来胡乱地围在脖子上，抬下巴示意她：“走吧，一会儿可能就停了。”
话都让肖立见说去了，齐北又一次关上衣柜门，到门口换了双雪地靴，里面穿得睡衣裤，外头又套了棉服，整个人就像一个企鹅，出门就进了电梯，下楼出门迎面就是雪。
齐北被风吹得迷住了眼，伸手去接雪，化在指尖成了一滴水。肖立见走在身后，顺手就把她衣服上的帽子扯上去扣在她脑袋上：“感冒才好一点，别又严重了。”
她想拿手机拍照，摸了下口袋，着急下来根本没带下来，又觉得可惜，难得亲眼见到一次初雪。
肖立见约莫注意到她失望的脸，把自己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拍吧，要发朋友圈还是微博，都能用得上。”
齐北也没觉得不自在，用他手机找角度拍两张，都不是很满意，删除继续拍，肖立见在身后指导：“角度高点，把那棵树的枝丫包进去，多了……对，再稍微左一点，拍吧。”
按钮按下去，一张照片出来，经过专业指导的果然不一样，齐北甚至觉得像素都高了一大截。
又连续拍了两张都很满意，她想发到微博，点开肖立见的微博，昂着头问他：“我能登录一下我的微博吗？”
“行，你自己退出来吧。”
齐北一阵捣鼓，把原图传上去，也没说多余的话，就加了两个雪花的表情就发出去了，点赞和评论基本同时就有了，她也没想着看，正要退出微博时，刮来一阵冷风，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肖立见连忙扯着她胳膊把人领回楼道里，大门一关，阻隔了内外的温差，再一摸她的手，指节冰凉，把手机接过来放进自己口袋，拽着她上楼：“别看了，哪里的雪都一样，回去休息。”
齐北也怕感冒加重，这会要期末考试了，请一天假都耽误不少进度，再请就有点过分了，也不拿身体胡乱折腾，跟着他一块上了楼，拿钥匙开门进去。
卧室门刚刚走的时候没关，空调的热气散出去，空间热了不少，齐北把外套围巾都摘了下来放回柜子里。
看眼肖立见站在门口没动，不知道是该开口送他还是留他再坐坐。
后者很快就占了上风，齐北舔了下唇：“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家里有吃的吗？”
“有速冻水饺，你吃吗？”
“行。”
“那你等着我去做。”
“别，”肖立见拦着：“你坐在那等着吧，我弄吧，速冻的好得快。”
也就十多分钟，肖立见端出了一盘饺子，又折回去拿了两碗饺子汤还有酱油醋出来：“喝点饺子汤，你病没好，看着就行。”
“额……”
肖立见不理他蘸了点酱油和醋吃了一个饺子，评论道：“不怎么好吃。”
“在菜市场买的，我也觉得不好吃，所以你要来吃，我都没让。”
“现在就让了？”
齐北耸下肩：“没有选择的时候，有饺子总归比没有好。”
“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肖立见又吃了一口饺子：“齐北，我们重新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