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败仗论
韩咏明2018-05-08 09:492,426

  晋王奋力挣脱,抱他的亡灵却喊叫起来:“大王您怎么了,快醒醒啊……良医……良医在哪!”晋王定睛一看,才知道自己昏倒在了朝堂上,刚才那将士们的英灵只是一种幻觉。

  再说魏颗,草草用了晚餐,就匆匆去了士府,名义上是拜见好友士弱,实际上是想通过好友的父亲士贞伯打探宫中事宜。

  士弱正在自己房间读《周礼》,听门人说魏颗拜访,因彼此是好友,也不见外,就让仆役出去将魏颗引到自己的房间。

  魏颗在室外廊下退了履,迈进房间,也没言语,只向士弱揖了礼。士弱还礼之后,也没说话,只是做了请的手势,让魏颗入坐。

  二人相对而坐,仆役上了茶,士弱相请,魏颗没有起茶,只是问:

  “伯父最近可好?”

  “甚好。”

  “魏颗想向伯父拜安。”

  “宫中侍朝,还未还府。”

  魏颗一听,是如释重负。士侦伯现在还在宫中,说明父亲的不归属于正常的复命侍朝,而不是被问罪了。于是,魏颗端起茶水,浅呷一口,轻叹一声,说道:

  “此番战役,我军……”

  “败了。”士弱也端起茶水呷了一口,打断魏颗说。

  魏颗苦笑:“败得莫名其妙。”

  士弱也苦笑:“我家伯父是上军将,他素来足智多谋,怎会败了呢?”

  士弱口中的“伯父”,是指士会。

  魏颗不想过多的评论战败之事,因为引起战争的起因也有他父亲的责任,可他心里,却认为是荀林父最后慌乱所致,如果晋三军都像荀首救子那样勇猛反击,不把楚国打得晕头转向才怪呢,可丝毫也没有反击,除了荀首反击救子,荀林父一看到强楚,先乱了阵脚,立即下令撤退。撤退也有撤退的布阵,如果一边反击,一边撤退,也不会造成如此伤亡,可荀林父却宣布说,谁先渡过黄河有赏,这不凭空增加了晋军的恐慌情绪吗。所以,面对士弱的质问,他只是苦笑一声,说道:

  “所以,魏颗才说败得莫名其妙。”

  士弱一声冷笑:“败就败了,还莫名其妙。”

  魏颗欲言又止,在士弱的注视之下,低下了头。

  士弱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啪”的放下茶碗,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说道:

  “浩浩荡荡出师,狼狈不堪败归。”

  “魏颗为士上军骖乘,因为士上军提前备战,我们上军无有一人伤亡。”

  “荀林父为何不采纳我伯父的备战建议?”

  “我军将佐意见不一,有主张进攻,有主张退兵……”

  “违令者斩!做为三军统帅,战场上岂能儿戏?”

  “荀林父初次为三军统帅的缘故吧!”

  “没食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走?荀林父虽初次为三军统帅,可他曾为下军将和上军将,参加战役数次,怎如此轻敌?”

  士弱这番话,魏颗最认同,可他嘴上只字不提荀林父的过失。

  两人相对而坐,都不再说话了。士弱知道,魏颗疲劳回师,又深夜来访,久坐不归,定有心事,又不便相问,便任由他坐着。

  这时,门外仆役禀报说“老爷回来了”,魏颗激灵一下,站了起来,说道:

  “士弱弟,魏颗要向伯父拜安。”

  士弱也起身,吩咐门外仆役:“禀报家父,就说公子魏颗在我这里用茶。”

  仆役答应着去了,士弱又说魏颗:

  “家父最欣赏颗兄,一听说你在这里,定会过来叙谈一二。”

  “多谢弱弟。”魏颗急忙向士弱揖了个深礼,以示感谢。

  果然如士弱所说,士贞伯回到府里,一听说魏颗正在儿子房间攀谈,便径直来了士弱这里,魏颗和士弱也早已列于门内两厢,冲迈进室内的士贞伯揖礼尊拜。

  已近亥末,士贞伯和儿子一样,见魏颗还在儿子这里,久留不去,就已知其意。

  说实话,士贞伯是从内心欣赏魏颗的。

  灯炬之下,士贞伯也不入坐,只是打量着魏颗。因为背光而立,他没有看清魏颗,赶紧闪开灯光,使魏颗迎光而立。

  好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相貌俊逸,超群脱俗。

  士贞伯很享受的欣赏着魏颗,心里赞叹不已。他欣赏魏颗,不仅仅因为魏颗是常胜将军魏锜的儿子,而是因为魏颗那缜密的思维和恢廓的胸襟,再配以俊仪的相貌,常常令人发自内心的赞不绝口,并且,魏颗自幼就懂得委曲求全以退为进。士贞伯每看到魏颗就想:也许造物主把他给造化成这样完美,就是让他来世上接受人们赞叹和仰慕的吧!

  魏颗一直被士贞伯打量,便又向他揖礼躬拜:

  “伯父,小侄随军数月,甚是想念您和弱弟,特来等候拜安。”

  士贞伯还了礼:“我的贤侄,这太让老夫感动了。只是,老夫今天才知道自己在贤侄的心里竟有这样至高无上的地位呀!啊!你一路回师劳苦,夜这么深了,还等着给老夫拜安,好了,你既然心疼伯伯,就让伯伯早点歇息。”

  士贞伯夸张地逗着魏颗,并转身欲离去。

  魏颗从士贞伯的言谈逗乐之中已知道父亲现在平安无事,口中说着“伯父早歇”,并不太理会他的离开。

  士贞伯刚走到门口,又转回身偷看魏颗,见他对自己的离开并不惊慌,这才恍然,知道是自己刚才的态度告诉了他一切,就指着他笑说:

  “魏锜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德呀,修出你这样的儿子?啊!”

  “父亲常让魏颗遇事要多向士弱弟求教,伯父其不比家父更有福德。”

  “油嘴滑舌,快回去休息吧,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你父亲也该回到府里了。”

  “是,贤侄就不敢多打扰伯父了,告退。”魏颗向士贞伯揖辞,又向士弱揖辞,然后却步退到门外廊下,着了履,在门外台阶上再次揖辞,这才被士府的仆役引导着离去。

  士贞伯在魏颗身后戏谑:“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就说走就走!这可不是真想念老夫呀!假的!”

  魏颗再次转身揖辞,见士贞伯冲他挥手,才转身离开。一出士府,他便加快了步伐,小跑起来,他想快点看到父亲。

  魏府里灯火通明,就像过节一样,不时有欢声笑语从厅堂飞出。

  “颗公子回来了!”几个门役在魏颗身后边关大门边高兴地亮着嗓门说,“老爷也回来了!”

  还没走进厅堂,魏颗就已听到父亲说话的声音。

  “颗公子回来了!”有家役看到魏颗忙向厅堂里大声喊。

  “咦!可回来了!”厅堂的众人皆欣喜的应和着。

  厅堂廊下,几个仆役给魏颗揖礼时,呈欢愉之态。

  “父亲回来了!”魏颗的儿子——魏颉,已奔到门外迎接父亲。

继续阅读:第12章: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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