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计谋败
韩咏明2018-05-22 18:143,765

  魏锜没吭声,但吃过晚饭他还是走进了二夫人的住处;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去封属地巡视。

  对于这个二夫人,魏锜不太喜欢,但并不是因为她不漂亮,相反,她比环儿娘要美研,而是觉得她城府太深,处事态度和恭敬谨慎也常常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到底有多深,就连他这个做她男人的人也丈量不出来。

  她平时在众人跟前的闲话很少,与人见面打招呼也总是恬静柔和地微笑着点点头,显得礼仪有方;她的嘴似乎生下来就是用来微笑的,而不是用来说话的,但她的眼睛却在洞察着一切;她从不招惹欺凌任何人,包括身份最卑微的役人,可给人的感觉是她也不惧怕任何人。不管什么样的家长里短和闲言碎语到了她那里就是尽头,再也不能往下蔓延;所以,她常常让人觉得她很值得信赖。虽说她是妾室,府里从没人小瞧过她,包括魏夫人在内。

  魏锜在二夫人面前,总感觉自己很愚笨,智不如她。

  她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窥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开任何微小的细节,他魏锜无意中的一个眼神,都逃不脱她的窥视;他的心思,更是让她揣摸得一清二楚,这让魏锜很不舒服,甚至从内心里厌恶她,只是碍于她为自己养育了一双儿女,他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所以,自从有了环儿娘,他也很少走进她的院子,在他的心目中,对她的呵护和牵挂远远比不上给予环儿娘的,只从有了解祎以后,他的这种感觉才慢慢淡化。

  可她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六年多没有走进她的居处,她却毫无怨言,再加上夫人的特别提醒,魏锜也觉得是该到她那里歇夜了。

  魏锜没让仆役提前通知二夫人,便独自一人走进了二夫人的院落,正好院落没有上栓,儿子魏绛正从堂室迈出,在廊下着履,一转向在看到了父亲,惊得他的嘴张了好一会都没合上,随及,他醒悟似的冲屋里喊:

  “娘亲,父亲来了!”

  同时,魏绛赤脚奔下台阶,上前给父亲揖礼:

  “绛儿拜见父亲,绛儿和娘亲不知父亲驾到,没有出院相迎,还望父亲恕罪。”

  这便是二夫人调教出来的儿子。

  魏锜虽不喜欢二夫人,对她调教出来的儿子,还是很欣慰的,赶紧说道:

  “罢了,父子之间,哪来的那么多计较,你母亲呢?”

  “母亲正在室内做针线,教妹妹读书。”魏绛说着,忙上前搀住了父亲。

  “你父亲有那么老迈吗?”

  魏绛愧疚的一笑,忙松开了父亲。

  这时,二夫人已奔出堂室。

  她刚才听到儿子的话就像做梦一样,因为儿子不诳语,相信老爷是真的来了,便赶紧起身出来,果见儿子真正在向父亲揖拜,那一刻,一向沉稳的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立时便稳住了情绪,回头喊女儿:

  “銮儿,快出来拜迎父亲。”

  然后又喊役女和厨娘:

  “窗棂,厨娘,快拜迎老爷。”

  立时,院落里的人全奔出了屋室,跟随在二夫人身后,来到魏锜面前,施礼拜迎。然后,簇拥着魏锜进入堂室。

  窗棂刚才已铺好苇席,席上又设好坐垫和矮几,厨娘正忙着上茶。一旁的炭火,燃得正欢,室内温暖如春。

  魏锜被如此侍侯,反倒不舒服,他入座后,端起茶水,轻呷了一口,问站在面前的儿子:

  “绛儿,最近箭术进步几何?”

  “每天从序宫回来,天天练着呢!”

  序宫是晋国的公办学校,供卿大夫们的子弟入读。

  “亲您坐,绛儿要去向大哥请教些事情。”魏颉没等父亲再说话,就急着出去了,他不想占用这对于母亲来说很宝贵的时刻。

  魏锜和二夫人互相看了看,都明白儿子的良苦用心。

  “銮儿最近读的哪部典籍?”魏锜问站一旁的女儿。

  只见銮儿上前一步,给父亲深施一礼,禀报说:

  “父亲,最近母亲教銮儿读易经。”

  二夫人赶紧指使厨娘和窗棂将沙盘抬出来,说道:

  “銮儿,快给父亲写上一段,让父亲看下銮儿的字有没有长进。”

  “尊命。那銮儿在父亲面前献丑了。”说罢,銮儿手持筷子粗的细棍,在沙盘上写了一段字,嘴里还念念有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魏锜虽然不喜欢二夫人,可他却认可她调教出来的儿女,这样的儿女,会让他这做父亲的人前显荣。

  他忽然想到了环儿,现在都五岁多了,三夫人还从未教她识字读书,而銮儿五岁多的时候,就已经识读好多字,背出好多辞句。

  于是,他便望向二夫人,很郑重的说道:

  “从明白起,你教环儿认字读书吧。”

  “妾自当尊命,不知三妹可否愿意。”

  “老夫说了算。”

  “妾尊命。”

  二夫人说着,望了窗棂一眼。窗棂会意,与銮儿使了眼色,便带着銮儿下去了。但很快她又折了回来,手里端着温水,走进内室,放下温水,走出内室行了辞礼,离开堂室,顺手带上门。

  二夫人上前给魏锜施礼:

  “老爷,时候不早了,请浴足歇息吧!”

  魏锜明白二夫人的意思,起身走进内室,坐在睡铺上。

  二夫人端过热水为魏锜洗脚。因为兴奋,她的手有些颤抖,她不时地出一口长气来控制着这种颤抖,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揉搓着魏锜的大脚。之后,她拿过一条罗巾,将魏锜的脚抱在怀里,轻轻的擦拭着,像擦着一个新生婴儿一样。

  但这一切,都让魏锜感到很陌生,他总是觉得,二夫人越是对他礼敬,他和她之间越是隔着一层无形的东西,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层无形的东西也无法消失,那他对她的陌生感便一直存在。

  再说三夫人,她正要入睡,干厨娘屁股着火似的跑到三夫人的床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夫人,我去大库院讨要山药,见老爷去了绛儿娘的院落。”

  “什么?老爷去了绛儿娘的院里?”三夫人正准备歇息,听了厨娘的话,正宽衣的手突然僵住了。

  “是的!老爷尽管在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可还是进去了。”干厨娘跟立了大功似的看三夫人的反应。

  三夫人没有说话,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滴落在她敞开的胸上。干厨娘也陪着唉声叹气。

  突然,三夫人跳下床,赤脚跑了出去。干厨娘紧追了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三夫人,并大喊:

  “银罐银罐……快来帮帮我!”

  听到喊声的银罐急忙跑了出来,帮着干厨娘往屋里拖抱三夫人。

  三夫人瘫坐在地上,抱着干厨娘的腿,把头擩在干厨娘的双腿缝里,压抑着哭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老爷宠小妖是因为小妖妩媚,怯老妖是因为老妖出身显贵,儿子又顶天立地,可老爷为什么去了二夫人那个黄脸婆的院里,难道说我还不如黄脸婆吗……”

  “这地上凉,咱回屋坐铺上说好不好?”干厨娘边说边和银罐把三夫人拖抱进屋里。然后支开银罐,附在三夫人耳边小声说,“明天一早老爷就去属地,有那小的跟着老爷肯定会在尾地住很长时间,夫人不如这样……”

  “嗯。”听了干厨娘的话,三夫人点点头,绝望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生机。

  第二天的卯时,随魏锜去属地的扈从和车马已等候在府门外,魏进也早已派人提前出发去属地,通知那里的人准备好迎接老爷。

  魏锜昨晚在书院歇夜,一早起来,早早进了食,便让人去喊解祎。

  解祎﹑苦霜和魏灯早起来准备就序,一听到仆役的喊声,三人慌忙拿着昨天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出了院子。

  “送回去送回去!快送回去!属地什么皆有!”魏锜吼到。然后,他又瞪着苦霜,狠狠的说,“你是第一次去嘱地吗?还收拾这么多东西?”

  苦霜红着脸不说话。

  解祎忙里忙慌的冲魏锜解释:

  “魏妈特意吩咐说,乔厨娘年纪大了,让她在家守院,让苦霜随行。”

  “谁去都行,快把这些包裹送回去吧!”魏锜不停的催。

  “是将军令妾收拾的,怎又出尔反尔?”

  “老夫只让你收拾随身衣物,哪个要你收拾食器和褥垫?”

  于是,解祎和苦霜又忙把大包小包送回院落,刚出来,魏夫人派人给解祎送来一个精美的木椟和一支玉簪,木盒里面还装有一对贵重的玉环,说是晋王奖赏给魏相的,魏夫人又派送给解祎。

  “是吗?”解祎很高兴,欢呼着将玉簪随手插在头上,又去打开木盒子,被魏锜拦住,说道:

  “别再耽搁时辰了,快带在身上,途中再看。”

  “如此贵重,怎能随身携带。”

  “那让乔厨娘替你先收着,回来再看也不迟!”

  “嗯!”解祎迟疑了一会,有点爱不释手的将木盒子交给身后的乔厨娘,并嘱咐她要将盒子放在自己的枕边,不要让任何人去动它。

  在府门外,魏夫人将解祎拉过一旁,不住地悄声嘱咐她:

  “多费心照顾老爷的身体!”

  “哦……”解祎兴奋得也不知魏夫人在说什么,只是每听到魏夫人说上一句话,她就连忙跟着不住地点头、微笑,直到她坐的车子走出去好远,她脸上的笑容仍不愿退去。

  魏锜的车马上路,魏夫人转身回府,刚跨进府门,银罐嚎叫着跑了出来:

  “快快快拦住老爷……快拦住老爷,三夫人要寻短见……怎么也拦不住……”

  魏夫人忙冲魏进示意,魏进心领神会,一边让人拦住银罐一边让人快速关上了府门。

  银罐见出不去,忙跪在魏夫人跟前哀求:“怎么办呀夫人?三夫人要寻短见,怎么也拦不住……”

  魏夫人:

  “银罐,你说这话咋那么像干厨娘的腔口?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老爷早已走远了,你家主子听了之后,就不会再寻短见了。”

  “哦。”银罐无所适从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魏夫人不耐烦的催促:

  “银罐,还跪在哪儿做甚?你家主子还等你的信呢。”

  银罐无可奈何,只得起来,向魏夫人揖了辞礼,回到三夫人身边,按魏夫人的吩咐给三夫人禀报:老爷已经走远了。

  三夫人一听,握剪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剪刀也跟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继续阅读:第39章:遭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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